雙宿雙棲?
多么恐怖的一個詞,許季宣表情一言難盡地開口:“沈御史的教育任重而道遠啊。”
“放心,沈舅舅早就有心理準備。”
“你們在說什么啊?”
提著碩大包袱的衛(wèi)玄在風(fēng)雪中吭哧吭哧走得艱難,小臉蛋上被吹得紅彤彤的,見大皇姐和別人打啞謎哪里肯干。
將包袱往地上一放,氣呼呼地道:“沒看到本皇子提這么多東西?你們怎么也不知道過來搭把手,圣賢書白讀了嗎?”
不愧是經(jīng)過沈舅舅每日一個時辰大道理教育的小胖兒,這才幾日的功夫都會活學(xué)活用了。
衛(wèi)迎山一巴掌呼他腦袋上:“和誰說話呢?沒大沒小,你莫不是被沈舅舅掃地出門了?”
“舅舅疼本皇子還來不及,怎么會將我掃地出門,我們友好協(xié)商后,決定今后他走他的陽關(guān)道,我過我的獨木橋。”
“……”
遣詞造句實在是令人不敢恭維。
跟上來的白韻趕緊解釋:“沈御史說書院都是年長的夫子,受不了太大刺激,既要去炸魚塘,三皇子往后就勞煩您看顧。”
“這不就是掃地出門么,不愧是玄弟,到哪里都人憎狗嫌,也就姐姐我不嫌棄你。”
“提上東西走吧。”
“小山你居然袖手旁觀不幫本皇子提東西?”
“有手有腳自已提。”
“可我是小孩兒啊,小孩兒提太重的東西會長不高的,而且這么大的雪我怎么提得動!”
“沒看到我前不是提得挺好的?”
“那,那不一樣!”
見姐弟二人為誰提東西爭執(zhí)起來,一旁的許季宣認命的上前提起放在雪地上的包袱:“三皇子您可以走了。”
“謝謝許世子。”
衛(wèi)玄小大人似的拍拍他的肩膀:“本皇子現(xiàn)在允許你和大皇姐雙宿雙棲。”
說完從白韻手中拿過一個大包袱系在自已背上:“走咯!大皇姐等等弟弟。”
步伐輕快,一路蹦蹦跳跳,走得十分輕松。
反觀許季宣因為他再次語出驚人腳下一踉蹌不提,一路上拿著包袱在厚重結(jié)冰的積雪上走得小心翼翼,生怕摔倒。
前面成功追上大皇姐的衛(wèi)玄牽著她的手。
見后面的許世子還沒跟上來疑惑地道:“他怎么和舅舅一樣,走個路都慢吞吞的。”
“他有自已的節(jié)奏。”
話音剛落,只聽得撲通一聲,有自已的節(jié)奏的許世子連人帶包袱摔在雪地上。
這時恰好一陣大風(fēng)刮來帶起地上、被半空中的雪花撲頭蓋臉被澆一身,遠遠看去莫名顯得有些心酸。
“原來是這樣的節(jié)奏啊。”
衛(wèi)迎山一本正經(jīng)的糾正:“只是意外,并非節(jié)奏,許世子平時不這樣。”
“不過我有個疑問,為什么他走得這般艱難,不把包袱丟給侍衛(wèi),一定要自已提著走,許季宣你來回答一下。”
剛從雪地上爬起來的許季宣:“……”
對啊,為什么?
這不是看三皇子是自已提的包袱,他跟著對方的節(jié)奏走,便沒把暗處的侍衛(wèi)叫出來。
不遠處對自已面露同情的姐弟二人十分礙眼,許季宣面無表情地將侍衛(wèi)招出來。
將手中的包袱交給侍衛(wèi)后全身一輕,忍不住仰起面龐,感受寒風(fēng)刮在自已臉上的感覺。
不愧是京城的風(fēng),當真是刺骨啊。
他們這廂趕往皇家別莊,另一邊孫令昀周燦等人也先后抵達各自所負責(zé)的村莊。
路上走得有多難難暫且不提,待看清棚舍的環(huán)境,眾人反應(yīng)各不相同。
“你的意思是說往后我們就住在這里面?晚上睡覺連間遮擋雨的屋子也沒有?”
郭子弦看著不遠處用油布搭建在大雪中顯得格外單薄的棚舍,面色乍青乍白。
負責(zé)接引他們過來的官兵解釋:“棚舍內(nèi)有一批糧食和燃料,為保證安全,大家需得在此值守,別看外觀較為單薄,實則是按照軍營搭建帳篷的規(guī)格所建,立柱,枋木,斜撐都有,足夠遮風(fēng)擋雨。”
聽著這蠢話,和他分在一處的嚴映懶得搭理,從容地對官兵道:“既是軍中的棚舍,自然是安全的,我等今日才過來,有許多不懂的地方,等安置完后有些事還需向諸位請教。”
“公子客氣,大家都是幫朝廷做事,談不上請教,二位請隨我來。”
官兵帶著兩人往棚舍走,邊簡單介紹情況:“我們所售賣的燃料是煤炭,兩文錢一斤,煤炭在此之前不是做燃料用……”
說話間很快便來到棚舍外,今日開放燃料售賣通道,還沒到時間外面已經(jīng)圍了不少村民。
看到有生面孔到來,有村民問道:“官爺,這兩位年輕人是新來的?一看就是會算賬的讀書人,等下我等買燃料可不怕算錯賬咯。”
話中透著幾分打趣的意味,可面上的防備不加掩飾,他們雖是普通百姓卻也知道上面的一些彎彎繞繞,就怕有人趁著災(zāi)情壓榨他們。
經(jīng)過這段時間的相處,駐守在村外的官兵也與村民們熟悉起來,自然明白大家的心思。
笑著道:“他們都是東衡書院的學(xué)子,小山體諒我等武夫不會干細活,特意將自已同窗請過來幫忙。”
“原來是小山的同窗啊,那感情好,我們之前還說許多日沒看到小山了,也不知道他在哪處忙,能看到他的同窗也是好的。”
聽到讓自已放心的名字,村民們面上的警惕消失不見,紛紛善意地笑起來。
一旁的嚴映和郭子弦也感覺到村民聽到魏小山的名字對他們態(tài)度的轉(zhuǎn)變。
嚴映倒沒什么,魏小山向來討人喜歡,在十分排外的村子,要是能借對方的光,行事肯定會更方便。
郭子弦心中則不以為然,同樣是泥腿子當然相互吸引,不過面上卻不敢表現(xiàn)出來。
人生地不熟還下著大雪,要是和這些泥腿子起沖突,他討不了好,且借魏小山的面子用用。
各懷心思的兩人將包袱放在棚舍。
村民已經(jīng)守在外面等著購買燃料,沒有給他們喘息的時間,放完東西直接上崗。
和合同上所規(guī)定的工作內(nèi)容一樣,嚴映負責(zé)坐在桌案后收銀子算賬,很快就上手。
而郭子弦……
煤炭氣味有些嗆鼻,稍微一碰就容易弄得身上到處都是黑色,負責(zé)裝筐稱重的郭子弦平日哪里干過這等臟活。
不出片刻的功夫渾身上下臟得不成樣子,加上鼻間傳來的嗆鼻氣味,使得這位從小養(yǎng)尊處優(yōu)的少爺臉色比煤炭還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