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今夜多虧三皇子機敏察覺到不對勁,要是遙兒跟著對方離開,臣妾、臣妾實在不敢想會有什么后果……”
養心殿內柔妃一襲荊釵布裙,面上未施粉黛,直挺挺地跪在地上:“還請陛下做主!”
這事還涉及到昭榮公主,找陛下做主比她私下查更為妥當,后續查出什么陛下處理起來也比她更加名正言順。
“你先起來?!?/p>
火急火燎跑到養心殿的衛玄才踏入殿門就聽得柔母妃夸自已機敏,不禁高高揚起腦袋,他可不就是機敏,這才救四皇妹于水火。
“父皇,兒臣來了!”
不是犯錯被抓,是做了好事被喊過來,底氣前所未有的足,連說話聲也比往常大些。
瞧著三兒子橫沖直撞的跑進來明章帝也沒訓斥,而是溫和地開口:“你把事情仔細說說?!?/p>
“兒臣遵旨!”
謹記母妃的叮囑,衛玄難得沒有發散思維,努力把事情原原本本沒有添油加醋地說出來。
說完后想到母妃的比喻,還是忍不住一臉憤怒地開口:“煙花是大皇姐帶我們玩的,要是四皇妹回去的途中出事,大皇姐也會被連累?!?/p>
“我們回來時大皇姐怕出意外還特意吩咐侍衛需得將我們安全護送回宮,父皇您可一定要為她做主!”
在他看來對方不但要害四皇妹,更會連累大皇姐,四皇妹有柔母妃討回公道,大皇姐的公道就由他來討。
此話一出,柔妃有些詫異地抬眸,自已不好點明的話,倒是讓三皇子毫無顧忌地說出來了。
“陛下,三皇子所言甚是,對方實乃用心險惡,懇請陛下徹查此事?!?/p>
柔妃再次跪下,脊背挺直,臉上一片執拗之色,不管對方是要傷害遙兒,還是拿她做筏子或是有什么其他目的,休想全身而退!
聽完兩人的話,明章帝神色不明地扣著面前的桌案,半晌后緩緩開口:“陳福,這件事交由你去查?!?/p>
“奴才領命?!?/p>
話分兩頭,宮道上許季宣欲言又止,他實在想不通昭榮在打什么主意。
從欽天監出來后既不去養心殿也不回宮,就這么在宮內晃悠吹冷風。
自已吹冷風也就罷,還要拉著他一起吹。
衛迎山瞥了他一眼,一臉嫌棄:“你有什么話就直說,支支吾吾哪有一點世子的風范?!?/p>
“我說你就會回答?”
“不會?!?/p>
“……”
“這個冷風您自已吹吧,本世子不奉陪了!”
說著一甩大氅轉頭就走,他也是閑的,好好的暖閣不待小曲不聽,居然真的在宮道上陪對方吹冷風。
“嘖,氣性還挺大?!?/p>
宮道那頭有道身影由遠及近,衛迎山微微瞇了瞇眼,父皇徹查的速度還真是快。
“公主,陛下令陳公公帶人徹查今夜御花園的事,沒多久便查到冷宮的云庶人身上,陛下大怒,要下旨處死她?!?/p>
“云庶人身處冷宮,怎么手還能伸這么長?聽起來都不切實際。”
許季宣去而復返,很是不解:“況且今夜之事就算成了,最多讓你被柔妃遷怒,也不會對你傷筋動骨,完全沒必要冒這么大的風險?!?/p>
前來傳話的宮人繼續道:“據消息,是云庶人貴妃時期培養的人手,宮外家人的賣身契都被她捏在手上,陳公公順著線索在宮里查出二十余人與其有關聯。”
“被殷小侯爺控制的那兩名內侍,并不是真的內侍,而是宮女所扮,兩人均已年滿二十五,年后便會被放出宮?!?/p>
事情已經很明了了,對方壓根就沒冒多大的風險,宮女扮作侍衛,誰能想得到,而且不久后就要被放出宮,更是查無可查。
要不是今夜被衛玄發現不對,事成她便能達到目的卻不留下線索,事情不成兩名扮作侍衛的宮女離開便是,也查不到她們身上。
可以說是無本的買賣。
不過真的這么簡單嗎?衛迎山扯了扯唇:“董監正不久前才說災云已經在消散,現在殺人多不吉利,本宮得去和父皇求求情才行?!?/p>
“你去求情?”
“本宮作為受害者,當然有原諒加害人的權利,你這是什么表情?”
許季宣默默地閉嘴,以昭榮和云庶人的關系,去給她求情,說出去誰信。
“我求情只是因為大年初一災云漸散,此時殺人不吉利,死罪可免活罪難逃,該有的懲罰可不會少。”
衛迎山嘴角噙著笑,眼神卻冰冷,不管這事是不是云氏的手筆,她從來不會為他人做嫁衣。
想這么簡單解決累贅?做夢!
庶人再貶是什么?奴籍。
留一個奴籍的生母,可比只剩下一丕黃土的生母要有意思得多不是嗎?
瞧著她的表情,許季宣不禁打了個寒顫。
突然覺得昭榮對自已已經不能說是仁慈,可以說是十分有情有義了。
作為明章帝的貼身大太監,陳福調查起事情來雷厲風行,在鐵板釘釘的證據面前,所有的動機已經不重要。
養心殿外,見已經查出幕后之人,柔妃也識趣的告退。
對于曾經地位僅次于皇后娘娘的云氏,陛下向來就沒留過什么情面。
她也無需再緊咬不放,果然沒過多久就聽到殿下傳來消息,陛下居然下旨要將人處死。
柔妃忍不住一驚,處死皇子的生母并非簡單的事,還是明晃晃的下旨處死……
可以用千百種方法懲罰于她,絕不能讓她因為今夜的事就這么被賜死,往后遙兒與五皇子之間怕是無法相與。
“柔母妃,您怎么了?父皇不應該處死云庶人嗎?可她屢次三番犯錯,還不知悔改,就應該以死贖罪啊?!?/p>
衛玄見她臉色不好看,一臉疑惑地開口。
“大過年的別將死啊死啊的掛在嘴上,不吉利,讓大皇姐看看咱們立了大功的玄弟是不是比往常更加討人喜歡?!?/p>
“大皇姐!你可算來了,弟弟可是為你披荊斬棘,困頓得不行還沒有離開?!?/p>
看到出現在院門口的人小孩兒興高采烈地撲過去,緊緊抱住她的胳膊,就要開始繪聲繪色的長篇大論。
“先不急著說,待我辦完事出來再說。”
“嗯嗯!”
衛迎山朝不遠處的柔妃點頭示意,正要進殿。
“昭榮公主且慢。”
“柔妃娘娘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