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來給你們幾個當伴讀的？”

被談完心的衛玄捂著屁股，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小大人似的點點頭：“可不正是，今日是進行文化和騎射的考核。”

“你還知道文化呢，自已都沒多少文化。”

衛迎山粗略地掃過去，能通過初選進入考核環節，這些高門出身的孩子無不是相貌端正，這么站成一排看上去還怪賞心悅目的。

目光落在身型敦實的小胖兒身上，忍不住打趣道：“玄弟啊，咱也要注意下形象管理，到時別給人比下去了。”

“哇！”

被連番言語攻擊的衛玄氣得哇哇叫：“惡語傷人心，小山你太過分了！”

兩人說話的動靜引得不遠處沉默垂首的一群半大孩子好奇地看過來。

領頭的內侍低聲提醒：“前面的是三皇子和昭榮公主，諸位小公子勿要亂看。”

都是高門出身的子弟，提醒歸提醒，并未太過嚴苛，宮里伺候的都是人精，內侍已經琢磨出了什么，帶著人安靜地避讓在一旁。

不遠處的衛迎山挑了挑眉，多看了他一眼，怪機靈的。

而后對還在干嚎的小胖兒道：“先別嚎了，看看他們中間有沒有你認識的，或是看得順眼的。”

小胖兒這性子挑選伴讀要是不挑選符合自已心意的，被亂點鴛鴦譜，怕是沒幾日就會在南三所鬧得雞犬不寧，再讓衛冉乘虛而入。

正好撞上，提前看一看也無妨。

衛玄慣來聽她的話，就算還處在氣憤之中，也還是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怎么樣？”

“有幾個認識的，之前去參加鎮年舅舅的四十大壽一起玩過，不過和他們玩起來沒意思。”

處處讓著他哄著他，拘謹得很，他喜歡周燦那樣能陪他玩的。

“大皇姐你要不將周燦讓給我吧，他是你的同窗，只要你同意我就去求父皇。”

“……”

衛迎山沒好氣地一巴掌呼過去：“周燦被你在背后胡亂編排害慘了，怕是不想和你玩。”

知道以他的腦子也看不出什么，只能親自掌眼，十歲出頭的小男孩兒正是好動的年紀。

入宮前再被家中如何叮囑，也免不了生出好奇心，尤其是在當伴讀的對象面前。

觀察過后很快便收回目光，拍了拍小胖兒的腦袋：“穿青色衣裳和玉色衣裳的兩個小孩適合你的脾性，等終面時要是他們還在，便將我的話告訴淑妃娘娘。”

聞言衛玄似懂非懂地點頭，像是想到什么撓了撓頭：“萬一他們是打算給五皇弟和衛瑾當伴讀的呢？”

母妃說要是他依舊遭人嫌，學業不佳，對方實在不愿意給他當伴讀，也能冒著抗旨的危險請父皇收回成命，或是直接將目標對準五皇弟他們。

“搶過來啊。”

“對哦，本皇子可以搶過來，還是大皇姐厲害，我回去便和母妃說！”

“送君千里，終須一別，小山你保重，本皇子便不送了。”

說罷興致沖沖地離開，還不忘往伴讀的方向看過去，記住他們的長相和站位。

等兩人都離開，內侍也領著一行人前往校場，跟在他后頭的孩子則是一頭霧水，不明白撞上昭榮公主和三皇子是巧合還是有意為之。

馬車從宮里出來一路駛往書院，今天下午和明天上午進行開學考，后天才正式上課。

衛迎山聞著提神醒腦的熏香，繼續在馬車內臨時抱佛腳，得對得起母后特意挑選的這身具有書生氣質的衣裳才行。

突然間平穩行駛的馬車停了下來。

“殿下，前面道路被馬車堵死，暫時無法往前走，可要清道？”

“不必，等他們處理好再過去便是。”

想來是幾輛馬車傾軋在一起造成的，總歸時間還早不急在一時，她這廂不急，總有急的人。

同樣從城中趕往書院的郭子弦見馬車走不動道，哪里會有耐心等。

掀開車簾惡聲惡氣的吼道：“不會駕馬車就老老實實走路，耽誤了小爺的事你們誰負責？”

本來要考試就煩，一想到要在書院見到昭榮公主更是抓心撓肺，吼完后愈發暴躁。

拿著馬車內的武器沖下去，他倒要看看是哪個泥腿子，連個馬車都駕不好。

從馬車的縫隙穿過，氣勢洶洶地走到最前面。

待看到三輛同時側翻的馬車，和不絕于耳的啼哭聲，再大的火氣也只能作罷。

死人了，還不止死一個，情況慘烈得不忍直視，難怪堵在周圍的其他馬車上的人都不敢出聲催促，也不敢下來查看情況。

空氣中彌漫著血腥味、塵土味、以及木頭斷裂后的新鮮木屑味。

地上碎裂的車標讓郭子弦臉色一變，默不作聲地往后退，封疆大吏府上的馬車回京途中遭遇馬車側翻，現躺在廢墟中生死不知。

事故現場其他人像是失了主心骨只顧著哭，沒有任何動作。

是人禍還是意外暫且不得而知，想到雪災時的山匪，臉色更是不好看起來。

“嘿，郭少，你這是拿著武器在指揮馬車通行呢？還挺熱心，看清楚前面是什么情況嗎？”

衛迎山見前面一直不動，干脆也跳下車查看情況，恰好撞到從前面退回來的郭子弦。

看到她，郭子弦莫名松了口氣：“前面側翻的三輛馬車車標都是隴佑總督府上的車駕，他好像也在其中，看情況很不好，你趕緊過去，我先回馬車上了。”

隴右總督？

衛迎山臉色大變，一揮手召來暗衛快速吩咐幾句，扒開人群往事發中心走去。

還不忘把想溜之大吉的郭子弦拉回來：“跑什么跑，馬車又不是你撞翻的，現在和我一道過去，有什么事還得借郭少的面子，去郭都督管轄的軍營調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