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罰,您就一起罰,我們愿意承擔后果!”
什么叫被人賣了還幫人家數錢,這些學生此刻就是,沈青玉一時不知道說什么才好,抬手制止他們繼續七嘴八舌的說情。
“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這等不正之風往后再也不可在書院出現,每人回去寫一份千字檢討,三日后交給我。”
“你們幾個……”
嚴肅的目光看向另外幾人:“魏小山起頭,許季宣做尾,孫令昀王瑜助紂為虐,加寫一千字,往后不可再犯。”
“是。”
幾人齊齊應是,心里不覺松口氣,還好只是寫檢討,問題不大。
“你們現在回去上課,魏小山留下。”
在大家一步三回頭的關心目光之下,衛迎山微微彎著脊背,適當的展現自已獨自面對沈御史的害怕之色。
先裝裝,回去后該如何還是如何,輸給她的一個都別想賴賬。
等所有人都走后沈青玉無奈的長嘆口氣:“您收收。”
“哦。”
從善如流的在椅子上坐下:“沈舅舅可還有什么事?”
“玄兒今日上午將沈越他們召入宮中,您可知曉這件事?”
對于家中庶兄庶嫂的性子他多少知道,兩年前被陛下秘密指派去益州,當時走得匆忙很多事還沒來得及交代。
回京城后也在忙其他事,一直沒抽出手來了解府中這兩年的情況,這段時日才著手查。
查出來的結果不出意料,沒有他的管束,他們開始生出別的心思。
欺玄兒年幼,故意指使幾位侄兒孤立激怒于他,而后以弱勢者的姿態向宮中謀求好處。
前幾日更是在幾位侄兒的反應中得到確定的答案。
還沒來得及出手料理,今日玄兒居然將沈越幾個召入皇宮。
阿姊向來不愛搭理其他兩房的人,玄兒性子直,喜怒浮于表面,幾次出宮都沒去沈府找沈越他們玩,哪里會突然將人召到宮里。
不做他想,只能是昭榮公主出的主意。
“想來玄弟是想和自已的幾位表兄弟好生培養一下感情,這才將人召到宮里一起玩耍。”
衛迎山卻像是聽不出他的話外之音,揣著明白裝糊涂,人心都是偏的。
一邊是親外甥一邊是親侄兒,她不知道沈舅舅的側重是誰,自然不會多說什么。
“您不必防著臣,阿姊與我是一母所生,我二人自幼生活在一起,于臣而言玄兒自然才是首要,之所以將您留下不過也是想心中有個底,以免玄兒意氣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要是鬧出人命,兩位庶兄告到御前,就算是皇子也難免面對口誅筆伐。
“沈舅舅放心,玄弟做事向來知曉輕重,雷霆雨露皆是君恩,沈越他們只需受著,出不了人命,也不會缺胳膊少腿。”
人是肯定會完好無損,只是會不會出現其他問題,就要看他們的心理承受能力了。
沈青玉得到回答也沒再問其他,從容的給她倒上一杯茶:“您嘗嘗這茶如何。”
“是沈舅舅自帶茶葉泡出來的,還是書院統一發放的茶葉。”
吃一塹長一智,衛迎山這回謹慎得很。
“是書院統一發放的。”
聞言她端起喝一口,由衷的評價:“是茶味兒,解渴還行,就是這杯子太小不夠喝。”
隨即一飲而盡:“再來一杯。”
在繚繞的茶霧中,為官多年見過形形色色的沈青玉望著不羈伸到自已面前的茶杯,忍不住搖頭失笑。
星河掌中轉?,還照草間螢?,少年人的朝氣活力成年人的心智,在昭榮公主身上當真是存在得毫無矛盾。
將面前的空杯斟滿,不緊不慢的說道:“其實這是臣從家中帶過來的茶葉。”
“……”
“那也是茶味兒,我喝不出好歹。”
“您可以回去上課了。”
聽到這話衛迎山迫不及待從椅子上站起來,頭也不回的往書房外走,這茶誰愛喝誰喝,她反正不愛喝。
————
昏暗的宮室內,四個十歲出頭的孩子看著不遠處忽明忽暗的燭火,抱在一起瑟瑟發抖。
“大、大哥,三皇子不是說讓、讓我們在這里等他,馬上就派人過來接我們嗎?怎么大半個時辰過去了,還沒派宮人過來……”
“他、他不會把我們忘了吧?”
今天一大早,幾個月沒去找沈府他們的三皇子突然派人來家中傳旨讓他們進宮。
作為皇子的外家,由于淑妃娘娘向來對他們態度冷淡,長這么大進宮的次數屈指可數。
冷不丁聽到這則旨意,不止是他們,連爹娘也是喜不自勝,換好衣裳后在爹娘的叮囑中,激動的跟內侍一道進宮。
結果進宮后內侍并沒有帶他們去見三皇子,而是幾經繞路帶他們來到一所偏僻的宮殿安置,說三皇子現在有事,晚些派人過來接他們過去拜見。
怕他們亂跑還將宮殿落下鎖。
與三皇子去沈府做客,他們作為主人翁與其肆意玩耍不同,在處處透著森嚴與肅殺的皇宮,面對面白無須的內侍,不敢說什么。
就這么一直待在宮殿內,起初宮殿中燭火通明,可沒過多久,燭火漸漸暗下來,在本就昏暗的宮殿內一明一滅。
還有不知從哪里傳出來的貓叫,只讓他們覺得毛骨悚然,卻不敢去門口查看情況,只能瑟瑟發抖的抱在一起。
喵!
喵!
喵!
一聲接一聲比以往都要凄厲的貓叫,在空曠的宮殿內回響,讓本就如驚弓之鳥的沈越幾人再也撐不住,嚇得崩潰的哭出聲。
蹲在殿外窗沿下的衛玄,聽到表兄們哭爹喊娘的聲音,捂著嘴咯咯地直笑。
對身側擅口技的內侍吩咐道:“等下將殿內的燭火都熄滅后,你便學蛇叫。”
怕內侍不知道蛇怎么叫,還像模像樣的嘶嘶兩聲,要不是他養的蛤蟆都被母妃放生,現在御花園也捉不到,他還想丟好多蛤蟆進去哩。
“是。”
“白韻,等本皇子將表兄他們嚇得屁滾尿流,你再過去傳話說宮中規矩皇子不能同時和兩個以上的人接見,只能帶他們其中兩個先來見本皇子。”
大皇姐說這叫先擊潰對方的心理防線,再一步步蠶食,就算知道自已在捉弄他們,也只能受著。
不但要受著,還不得不為了他放出的話爭得你死我活,誰讓這里是皇宮,一不小心就會掉腦袋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