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只能嘴上發泄一通,畢竟對方并沒有直接造成慧娘喪命,只是通過各種軟磨硬泡的方法將她家中的燃料弄走。
去官府也完全可以推脫成是家中親戚間相互幫助,沒想到幫助過頭導致自已難以生存。
道德層面會受到譴責,律法上卻不會受到制裁,除非有哪位官老爺直接出手懲惡揚善。
“你們有誰知曉小霜情況如何了?那孩子也是個可憐的,要不是官爺發現及時只怕也隨她母親一道去了。”
“這會兒在村外的棚舍,有官爺們看護應當沒有大礙,就是以后不知如何生活。”
想到孩子往后的境遇,幾位年長的婦人不免長吁短嘆,村里大多人的日子不算多難過,但也稱不上富足。
她們能做的也是平時接濟一二。
衛迎山混在人群中聽到村民們的議論,眸中凝霜,泛著凍人的寒意。
看來大家都知道是誰引起的禍事,那就更好辦了,不管是直接導致的死亡還是間接導致的死亡,只要是有意為之,在她這里都一樣。
該殺!
抬手召來暗衛,吩咐幾句后便提步離開。
不遠處另外一座大門緊閉的住宅內,中年夫妻將灶房的窗戶掀開一條小縫,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外面的情況。
灶房內柴火燒得正旺,坐在柴火堆前取暖的少年見自家爹娘一副做賊心虛的模樣,嗤笑一聲:“既然敢做虧心事便不要怕鬼敲門,你們這不是不打自招么。”
聽到兒子事不關已的冷嘲熱諷,中年漢子臉色鐵青的瞪了他一眼:“你還好意思說,要不是你出的這什么餿主意,我和你娘哪里會一點燃料都不給慧娘留,現在好了,她凍死在官兵眼皮子底下,憑白給家里招惹禍事!”
“那又如何,一半燃料是拿全部燃料也是拿,都已經打上主意,一勞永逸才是萬全之策。”
“就是姑母太不經凍,小霜又太經凍,如果兩人是一樣的結果,還能更省事。”
少年語氣不以為然,卻能從中感受到一股高高在上不將人命看在眼里的蔑視。
要不是為了自已少受些凍,他才懶得摻和這些破事,一點廉價的燃料罷了。
中年漢子和妻子對視一眼,兩人同時從對方眼中看到深深的恐懼,他們早前便覺得兒子不對勁,只是不知如何形容那種感覺。
可很快心中的顧慮,在他多次以聰慧為家中帶來利益后也就擱置下來。
誰不想自家兒子有出息,像他們這樣一輩子在土里刨食的人家,更是如此。
懼他怕他,卻又不得不依仗他,宋文濟望著這對愚昧惡毒的夫妻,只覺得好笑。
果然書中連名字都不配有的角色,都是沒有靈魂的傀儡。
砰!
緊閉的灶房門從外被大力推開,寒風席卷著殘雪呼嘯而來,原本溫暖的灶房瞬間被寒意籠罩。
宋家夫妻看著闖入的不速之客嚇得臉色刷白,坐在火堆前的宋文濟則是詫異的挑了挑眉,相比于宋家夫妻的害怕,他十分平靜。
宋慧娘的死可與他們沒有直接關系,官府又如何,難不成就因為親戚間借些燃料,就能斷他們的罪?
不急不緩的站起身,等著對方接下來的動作,小角色而已。
奉命前來抓人的暗衛銳利的目光掃過不大的灶房,最終落在屋內的他們身上,冷聲道:“抓起來,帶走!”
衛迎山負手站在玉田村外的棚舍內,不辨喜怒地看著被押到自已面前的人:“宋慧娘的兄嫂還有侄子?”
“回、回官爺,是的,是的。”
宋家夫妻哪里見過這等場面,回答得顫顫巍巍。
他們被抓過來時發現棚舍周圍除了平時駐守的官兵,還多出許多渾身透著肅殺之氣的人,做賊者哪能不心虛,才這么一會兒的功夫就被嚇破了膽。
“看起來膽子也不大啊,怎么就敢在官兵眼皮子底下對孤兒寡母下手呢?”
“官、官爺,您在說什么小、小的聽不懂。”
“聽不懂嗎?當爹的聽不懂,想必當兒子的能聽得懂,你來說說,可否聽得我說的話?”
抬手指向從始至終不慌不忙,帶著幾分不以為然的少年。
從幾人進來開始衛迎山便注意到了他,好歹當了很長一段時間的孤魂野鬼,多少能看出一些違和之處。
宋文濟沒想到將他們抓過來的是位半大的少年,不同于宋家夫妻進來后誠惶誠恐的不敢抬頭,他自打進來就一直以置身事外的態度在觀察對方。
不斷在腦海里回想對方是誰。
“怎么,在想我是誰?需要我告訴你嗎?”
見他對自已的話視若無睹,衛迎山也不覺得冒犯,同樣饒有興致地盯著他。
普通農家子,據村民說從小到大連村都沒出過幾回,往常人也不機靈,在明知自已因為涉及人命而被帶到這里后,表現得如此突兀……
有趣,當真有趣。
回想自已在異世界的見聞,悠悠地說道:“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下一句是什么來著?你知道嗎?”
“衛寶畫和蕭屹他二人在書中是何關系?”
一直在觀察的她的宋文濟冷不丁的聽到這句熟悉的話,還有后一個風牛馬不相及的問題。
眼睛陡然睜大,抬起手顫抖的指向她:“你、你也是……我、我也是……”
“別你也是我也是的,我已經說出一半,后面的得你說才能顯出誠意。”
“莫欺少年窮!下一句是莫欺少年窮!衛寶畫和蕭屹在書中是男女主角!”
看來是了,和異世界許多話本子里說的一樣。
衛迎山嘴角的笑意收起,冷冷盯著尤為激動的少年:“宋慧娘的事是你給他們出的主意?”
“是我……不對!”
正為在不同維度世界見到故知而激動不已的宋遠濟猛然驚醒,臉上的激動被驚恐所取代,對方這是在試探自已。
“你到底是誰?”
“不是看過江山只為你的話本子嗎?猜猜我是誰唄,猜中有獎。”
“可以稍微提示一下,我姓衛,是家中的老大,現在想必你能猜得出了。”
她可沒說謊。
“衛寶畫!你是衛寶畫!”
這人居然是女主角衛寶畫,宋文濟再次變得激動,甚至自顧的從地上站起身。
沒想到會這么容易碰到女主角衛寶畫,對方心思細膩柔軟,很好說話。
只要他利用自已的優勢稍微運作,定能闖出一番事業,不會一直囹圄在這鄉下。
“放肆!”
棚舍內的暗衛不客氣的朝他膝蓋踹過去,骨裂聲響起,人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該知道的消息衛迎山也知道得差不多,冷眼看著跪在地上痛得眉頭緊皺的宋文濟。
將人命當草芥,自認為凌駕于眾生之上的異世界穿越者,當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