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聲“周總”落入耳中,周望津眉梢輕輕抬了下。
林序秋這是在點他呢?
“周太太,換個別的稱呼,我現在下去接你。”
會議剛剛結束,員工都已經離開,他靠在會議室的椅背上,瘦削的手指間轉動著一支簽字筆,聲音在偌大的會議室里回蕩。
“那就不勞煩周總了,你讓常頌下來接我就就可以,我在前臺等他。”
林序秋換不出來別的稱呼。
她掛了電話,在前臺耐心等著。
其他人也不知道她是什么身份,聽她指揮著常頌下來接她。
猜測著她興許是周總的太太?
幾個前臺悄悄打量著她,又覺得年齡太小,像是剛畢業的大學生。
剛剛接待她的前臺走出來,指了指不遠處的休息區,“女士,您要不然先去休息區等會兒?”
林序秋說了“謝謝”,走過去坐在了一個單人沙發上。
另一個前臺給她倒了杯水送過來。
林序秋在門口踏實等著。
沒幾分鐘,就有道身影從員工通道的門禁處走了出來。
林序秋看過去,來的不是常頌。
是周望津。
他今天穿了身黑色的西裝,深灰色的襯衫領口系著西裝同色的領帶,高級的私人訂制面料上找不出一絲褶皺,身量挺拔,舉止又顯得松松散散。
等人走近,林序秋故意看了看周望津的身后,不明所以:“常頌呢?我不是讓他下來接我嗎?”
周望津輕嗤了聲,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將她從沙發上拉起來。
“常頌是我的助理,不是給你服務的。”他停頓了一下,順便帶著林序秋進去,“你對我態度好點,我勉強可以給你服務一下。”
“哪里敢讓周總服務我。”她低聲念叨了句。
周望津不痛不癢的:“那希望你下次懶得自已去洗澡的時候,也能這么告訴我。”
“……”
這能一樣嗎?
林序秋覺得有人在看這邊。
她幅度不大的甩了下手,“我自已走就行。”
周望津沒撒手,“怕你迷路。”
他說完,整個手直接扣上了她的手掌,由剛剛地拖著她走,變為了牽著她走。
好在還沒到下班時間,一樓的人不多。
但也有十幾雙眼睛盯著她。
剛剛的那個安保和前臺的員工互相看看,又一同朝著林序秋看去。
仿佛是在透過眼神表達疑惑,這就是老板的太太?
還好公司要求嚴格,不允許員工對任何來訪的客人擺臭臉。
紛紛慶幸沒有怠慢了林序秋。
被這么多雙眼睛看著,林序秋覺得渾身都不自在,路都快不會走了。
周望津倒是平靜極了。
像是就在等著這一天一樣。
慢悠悠地牽著她通過門禁,進了電梯廳。
沒了盯著她的那些目光,林序秋這才覺得能呼吸了。
她盡量讓自已表現的自然一些。
早點接受這些審視也好,反正她又不可能這輩子都瞞著身份。
“方鳴哥還在嗎?”她問周望津。
周望津牽著她進了電梯,“等著呢,我剛剛在開會,他就在樓上的休息區等我。”
“我感覺他可能是想找你投資,你千萬別同意。”
“為什么?”周望津擺出了一副聽不懂的模樣。
林序秋眨眨眼睛,一本正經的告訴他:“萬一他是在騙你的錢呢?”
“你擔心我的錢被騙?”
“不然呢?你的錢又不是大風刮來的,就算是你賺錢比平常人容易,那也不能隨隨便便就給他一筆錢吧?”
她似乎是真的怕周望津會被騙。
也似乎是真的擔心方鳴的為人。
只好又將話掰開揉碎說給他聽:“難道他要錢你就給他嗎?他現在又沒和我姐結婚,八字還沒一撇呢,沒必要什么忙都要幫。”
周望津垂眼看著林序秋這副實打實為他的錢著想的模樣,眼底漾開一圈環著一圈的笑。
“那一會兒你替我跟方鳴打太極。我害怕,你得保護我。”
林序秋覺得自已說的多了,也想的多了。
她剛剛好像拿周望津當傻子了。
依著他的能力,方鳴是不是騙錢,肯定能一眼看出來。
“一會先看看吧,萬一他是為了別的事呢。”
周望津先帶著林序秋去了他的辦公室。
頂層的員工就更少了一些。
秘書部的門是關著的,只在他辦公室外面有個正坐著工作的秘書。
看見有人過來,她正要放下手頭的工作起身問候。
才發現是周望津親自牽著走過來的。
秘書很有眼色的坐著沒動。
自從上次采訪之后,公司里都傳開了周望津結婚的消息,更不用說她這種每天跟在周望津身邊轉的秘書了。
他手上的婚戒,從他第一天戴上秘書就看到了。
不過,這還是第一次見到林序秋,這位一直沒露過面的周太太。
秘書不敢大大方方的看,只能借著余光偷看。
看起來年紀比她還小,和公司里的實習生年紀差不多。
想不到周總的老婆竟然是這樣的。
很漂亮,是在人群里會發光的那種驚艷,黑色的長發隨手用鯊魚夾綰在后腦,額前落下些碎發,亮晶晶的眼睛像是在參觀一樣,四下環視著。
身上穿著飽和度很低的灰藍色的針織修身毛衣搭配一套的同色針織直筒裙,整個人看起來很溫柔,又有著這個年齡的乖巧。
大家先前都猜測周望津的老婆會是何書妍那種明艷類型的。
完全就是在人意料之外。
林序秋上次跟著雜志社來采訪的時候,周望津也只是將他們安排在了一間會議室里。
這還是林序秋第一次進他的辦公室。
裝修單調,主色調是暖色,所以進來后并不覺得冷清。
如果天氣好的話,那面落地窗應該會投射進來一整天的陽光。
雖然今天下雨了,站在窗邊也能看到街道被雨水模糊的霓虹燈,整座城市上方水霧彌漫,色調清冷,也有種另類的美感。
常頌將方鳴帶了進來。
只是沒想到,林序秋也在。
她才剛逛了一圈周望津的辦公室,前腳才坐在會客的皮質沙發上。
常頌帶上了辦公室門。
他剛出來,門口的秘書就好奇的問他:“常助理,那個是不是周總的太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