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夜里。
臥室的門被輕輕敲響了兩下。
艾嫻坐在書桌前,視線從電腦屏幕上復(fù)雜的代碼移開,落在那扇緊閉的房門上。
她調(diào)整了一下坐姿,才吐出一個字:“進(jìn)。”
門把手轉(zhuǎn)動,蘇唐端著那瓶紅花油走了進(jìn)來:“姐姐。”
艾嫻沒說話,只是轉(zhuǎn)過椅子,把手伸了出去。
那截手腕依舊白皙,只是在關(guān)節(jié)處貼了一天的膏藥,撕下來后留著一圈淡淡的紅印。
蘇唐在床邊的矮凳上坐下,倒出藥油,掌心搓熱。
那種刺鼻的味道瞬間在充滿了冷調(diào)香氛的臥室里炸開。
當(dāng)滾燙的掌心覆蓋上手腕的那一刻,艾嫻的眉頭本能的皺起。
“嘶……”
艾嫻從牙縫里擠出兩個字:“輕點。”
蘇唐頭也不抬,一臉認(rèn)真:“姐姐,力度不夠沒效果。”
艾嫻深吸了一口氣,把頭扭向一邊,不再看他。
十分鐘后。
“好了。”
隨著蘇唐松開手,艾嫻整個人瞬間卸了力,向后仰倒在柔軟的枕頭上。
她舉起手腕看了看。
原本白皙的皮膚此刻紅得發(fā)亮,像是被火燎過一樣。
雖然過程痛苦,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通透的輕松。
“明天還要繼續(xù)嗎?”艾嫻看著天花板。
“媽媽說至少要堅持一周。”
蘇唐一邊擰緊藥瓶蓋子,一邊站起身去衛(wèi)生間洗手:“這種勞損是日積月累的,不能停,而且姐姐你這幾天最好注意一下手腕的活動和休息。”
艾嫻長嘆了一口氣。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jìn)枕頭里:“知道了,啰嗦。”
這就是風(fēng)水輪流轉(zhuǎn)吧。
以前她總是嫌棄蘇唐是個麻煩精,總覺得自已是上輩子欠了他的。
現(xiàn)在,她居然成了那個麻煩精。
這種感覺讓艾嫻覺得非常不爽。
蘇唐洗完手回來,抽了幾張紙巾,重新坐回床邊,擦掉手上的紅花油。
“姐姐,你早點休息。”
蘇唐把廢紙巾扔進(jìn)垃圾桶,站起身準(zhǔn)備離開:“手機(jī)拿久了手腕也會疼。”
艾嫻瞪了他一眼:“你現(xiàn)在膽子越來越大了。”
蘇唐笑了笑,那笑容在暖黃色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溫軟:“晚安,姐姐。”
房門被輕輕帶上。
艾嫻維持著那個趴在床上的姿勢,聽著門外漸漸遠(yuǎn)去的腳步聲。
她抬起手腕,放在鼻尖聞了聞。
那股刺鼻的紅花油味里,似乎還殘留著少年掌心的余溫。
這一晚,艾嫻睡得很沉,手腕再也沒有像往常那樣在半夜隱隱作痛。
接下來的幾天,錦繡江南每晚都會準(zhǔn)時上演這一幕。
蘇唐每晚十點半準(zhǔn)時出現(xiàn)在主臥門口,手里拿著那瓶仿佛永遠(yuǎn)用不完的紅花油。
起初,艾嫻還是各種嫌棄,表情也十分的別扭。
要么是假裝在忙工作,要么是嫌棄味道難聞,試圖用大姐的威嚴(yán)來逃避治療。
“今天不按了,我很忙。”
艾嫻盯著電腦屏幕,手指懸在鍵盤上,敲擊聲噼里啪啦。
蘇唐站在門口,也不催,就那么安安靜靜的看著她:“那姐姐你先把這一段寫完。”
“……”
艾嫻沉默了一會兒,終究是拿他沒什么辦法。
面對一個打不得、罵不得、還滿心都是為你好的弟弟,她那點攻擊力對蘇唐來說基本為零。
而到了第三天...
艾嫻也開始慢慢習(xí)慣了。
到了第五天,這似乎已經(jīng)變成了一種默契的睡前儀式。
甚至,她在完全適應(yīng)之后,已經(jīng)可以維持著姐姐威嚴(yán)的同時,開始理直氣壯的指揮蘇唐。
“稍微往上一點,那里有點酸。”
艾嫻靠在床頭,手里拿著一本專業(yè)書:“再往上一點。”
“這里嗎?”蘇唐調(diào)整了一下大拇指的位置。
“嗯,力度再大點。”
艾嫻微微瞇起眼睛:“這幾天比以前感覺好多了,看來土方子也不是完全沒用。”
蘇唐低著頭,忍不住笑:“媽媽以前可是久病成醫(yī)。”
艾嫻翻了一頁書,視線卻并沒有落在那些晦澀難懂的專業(yè)名詞上。
她透過書頁的邊緣,打量著蘇唐。
就像是溫水煮青蛙。
艾嫻發(fā)現(xiàn),自已從一開始的抗拒和嫌棄,慢慢變成了一種隱秘的習(xí)慣。
在這個快節(jié)奏的城市里,在這個充滿壓力的讀研生涯中。
每天晚上這二十分鐘,成了她一天中最放松的時刻。
不用去想復(fù)雜的算法,不用去管繁瑣的數(shù)據(jù),也不用端著那副高冷的架子。
只需要把手交給他。
然而,這種溫馨的二人世界,終究還是引起了有心人的注意。
周五的晚上,南江下了場雨。
林伊毫無形象的癱在客廳的沙發(fā)上。
她身上還穿著白天上班時的職業(yè)裝,那件剪裁得體的白襯衫此時被扯開了領(lǐng)口的扣子,露出精致的鎖骨。
腳上的拖鞋早就不知道被踢到了哪個角落,長腿隨意的搭在扶手上,毫無知覺的垂著。
“累死了…”
林伊發(fā)出一聲哀嚎,聲音里透著被生活毒打后的滄桑:“現(xiàn)在的工作是人干的嗎?”
她抓過沙發(fā)上的抱枕,把臉埋進(jìn)去蹭了蹭,發(fā)泄著不滿。
蘇唐剛從艾嫻的房間出來。
聽到客廳的動靜,他去廚房倒了一杯溫水,放在茶幾上:“小伊姐姐,喝點水。”
林伊從抱枕里抬起頭。
那雙平日里總是水波流轉(zhuǎn)的狐貍眼,此刻寫滿了疲憊。
眼尾耷拉著,看起來可憐兮兮的。
她的目光在蘇唐手里的紅花油瓶子上轉(zhuǎn)了一圈,又看了看緊閉的主臥門,最后落在了蘇唐的臉上。
這幾天,她可是把艾嫻那副樣子看在眼里。
雖然艾嫻嘴上說著嫌棄,但每天晚上十點半準(zhǔn)時等著的積極勁兒,可是騙不了人的。
憑什么大家都是姐姐,只有小嫻有特殊待遇?
“剛從小嫻房里出來?”林伊問,語氣有些酸溜溜的。
“嗯。”
蘇唐點頭:“姐姐的手腕好多了。”
“哦?”
林伊拖長了尾音,翻了個身,側(cè)躺在沙發(fā)上。
她一只手撐著腦袋,眼神變得有些幽怨:“有些人啊,命真好,天天坐在空調(diào)房里敲敲鍵盤,晚上還有專人按摩服務(wù),不像我,風(fēng)里來雨里去,腿都要跑斷了,也沒人心疼。”
蘇唐愣了一下:“姐姐這周不是應(yīng)該在雜志社坐班嗎?”
“坐什么班。”
林伊一臉無奈:“主編不知道抽什么風(fēng),非要搞一個城市文化專題,讓我去跑那些老街區(qū)、老廠房、老巷子。”
她掰著手指頭數(shù):“周一跑城東的紡織廠舊址,周二跑城南的民國建筑群,周三跑城西的舊貨市場,周四跑城北的城中村…”
“為什么要跑這么多地方?”蘇唐有些不解。
“采風(fēng)啊。”
林伊嘆了口氣:“主編說,文字編輯不能總坐在辦公室里編故事,得走出去,感受真實的生活氣息,才能寫出有血有肉的東西。”
她說著,指了指自已的腿:“你看,腳踝都腫了。”
蘇唐沒敢看。
“姐姐應(yīng)該泡個熱水腳。”他建議道。
“泡了,沒用。”
林伊拍了拍沙發(fā)空著的一側(cè):“過來。”
蘇唐不明所以,但還是乖乖走了過去。
“作為弟弟,不能厚此薄彼吧?”
林伊指了指自已的小腿,眉頭微蹙,做出一副痛苦的表情:“我這腿啊,再不按按,明天怕是路都走不動了。”
蘇唐終究是沒忍住,低頭看了一眼。
林伊的小腿線條極美,纖細(xì)勻稱,在燈光下泛著細(xì)膩的光澤。
林伊沖著他勾了勾手指:“快點。”
蘇唐站在原地沒動。
十八歲的男生,雖然在艾嫻面前表現(xiàn)得盡職盡責(zé),但面對林伊…
尤其是面對這樣一個躺在沙發(fā)上、姿態(tài)慵懶、眼神勾人的姐姐,他本能的感到了一絲危險。
按手腕和按腿,那完全是兩個概念。
手腕是關(guān)節(jié),腿…
那是私密領(lǐng)地。
“不愿意?”
林伊瞇起眼睛,語氣里帶上了幾分危險的氣息:“只有小嫻姐姐是姐姐,我就不是了?”
這是林伊最慣用的話術(shù)。
明明是自已非要大半夜搞這一出,結(jié)果還沒等你開口拒絕,她就先一步把偏心這頂大帽子給你扣得嚴(yán)嚴(yán)實實。
讓你不僅無法反駁,甚至還會產(chǎn)生一種我是不是真的對不起她的錯覺。
“不是…”
蘇唐有些尷尬的抓了抓頭發(fā),“姐姐這…不太方便吧。”
“唉,不方便嗎...”
林伊伸出手指,卷著自已耳邊的一縷碎發(fā),漫不經(jīng)心的說道:“小時候那一聲聲小伊姐姐叫得多甜,恨不得掛在我身上,現(xiàn)在長大了,翅膀硬了,眼里就只有那個會發(fā)號施令的大姐了。”
蘇唐頭皮發(fā)麻:“姐姐,我沒這個意思。”
“那不就得了。”
林伊輕哼一聲,見蘇唐還在磨蹭,干脆也不廢話了。
下一秒。
她直接抬起腿。
啪的一聲。
那雙修長筆直的腿,不偏不倚,直接架在了蘇唐的大腿上。
蘇唐脊背瞬間挺直,整個人坐的非常端正。
在姐姐們的保護(hù)下,他從初中到高中...是基本上沒有和女孩子接觸過的。
不要說接觸了,連話都說的很少。
而現(xiàn)在...
因為是在家里,林伊早就脫了絲襪,光潔的皮膚直接貼著蘇唐的T恤。
微涼的觸感,像是一條冰涼的蛇,瞬間傳遍了蘇唐的全身。
林伊的腳踝很細(xì),腳背弓起一個優(yōu)美的弧度。
“按。”
林伊靠在沙發(fā)背上,像個頤指氣使的女王,發(fā)出了不容置疑的指令。
蘇唐下意識的看向主臥的方向,生怕下一秒門就會打開,然后艾嫻拿著鍵盤沖出來。
“看什么看?”
林伊踢了踢他的肚子,催促道:“快點,力度要適中,別像對付小嫻那樣下死手,姐姐我沒那么皮實,經(jīng)不起摧殘。”
“那…姐姐你忍著點。”
蘇唐深吸了一口氣,只能硬著頭皮,伸出雙手,握住了林伊的小腿。
手掌接觸到皮膚的那一刻,兩人都微微頓了一下。
蘇唐的手掌很熱,帶著少年特有的干燥與溫度。
林伊的小腿微涼,肌肉卻有些緊繃。
“嗯……”
林伊發(fā)出一聲慵懶的鼻音,腦袋后仰,長發(fā)散落在沙發(fā)上:“對,就是那里…”
蘇唐的手抖了一下,差點按錯位置。
“專心點。”
林伊睜開眼,似笑非笑的看著他:“想什么呢?”
蘇唐只能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手下的動作上。
但觸感是騙不了人的。
這一切都在刺激著十八歲少年的神經(jīng)。
“力度還可以嗎?”蘇唐的聲音有些發(fā)緊。
“還行,再稍微大點勁兒。”
林伊顯然很享受,她甚至愜意的晃了晃腳尖:“看來小嫻把你調(diào)教得不錯嘛。”
蘇唐苦笑:“姐姐,你就別拿我開玩笑了。”
“誰跟你開玩笑了?”
林伊看著低頭認(rèn)真干活的少年,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壓不下去。
她稍微調(diào)整了一下姿勢,讓另一條腿也搭了上去。
整個人幾乎是半躺著,形成了一個極其曖昧的角度。
“這條腿也要按。”
蘇唐看著那一雙橫陳在自已面前的雙腿,認(rèn)命的換了一邊繼續(xù)。
林伊并不安分。
或許是因為酸痛得到了緩解,或許是單純的想要作妖。
她的腿并沒有老老實實的放著,而是隨著蘇唐的按壓,時不時的緊繃一下,動一下。
“小伊姐姐。”
蘇唐他不得不開口提醒:“你別亂動。”
“我哪有?”
林伊的聲音懶洋洋的,帶著一股子理直氣壯的無賴勁兒:“是你在亂動。”
二十分鐘后。
蘇唐終于停下了動作。
他的額頭上已經(jīng)滲出了一層薄汗,呼吸也有些急促:“姐姐,你動一下試試。”
林伊并沒有立刻把腿收回去。
她動了動腳踝,確實是一種輕飄飄的松弛感:“嗯,還不錯。”
蘇唐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只要姐姐腿不疼了就行。”
“疼是不疼了。”
林伊湊近他,那雙狐貍眼微微上挑:“不過...這種磨損也是長期的,也要每天按摩才行。”
蘇唐心里咯噔一下,涌起一種不祥的預(yù)感。
果然。
林伊聲音里帶著一絲笑意:“那以后每天晚上,來姐姐房間,給我按半個小時。”
“可是...”
蘇唐下意識的往主臥的方向看了一眼:“小嫻姐姐那邊...”
林伊赤著腳踩在地毯上,緩緩站起身。
隨著她的動作,那件原本就有些寬松的白襯衫被撐起一個驚心動魄的弧度。
林伊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美好的身體曲線在客廳暖黃的燈光下一覽無余,像是一只舒展身體的妖精。
“是啊,你這個大姐喜歡定規(guī)矩,更喜歡吃獨食。”
林伊轉(zhuǎn)過身,背靠著沙發(fā),雙手環(huán)抱在胸前:“要是讓她知道,你每晚還要來伺候我,估計又得搬出那套錦繡江南公約來壓人了。”
說到這,她頓了頓:“說不定,還會給你關(guān)禁閉。”
蘇唐遲疑了一下,試探著問道:“那就算了?”
“算了?”
林伊挑眉:“姐姐為了養(yǎng)你,在外面跑斷了腿的賺錢,回家連個按摩都混不上?”
蘇唐:“......”
“所以呢...”
林伊忽然壓低了聲音。
那張明艷的臉龐湊到了蘇唐面前,帶著一股神秘兮兮的氣息。
“以后每天晚上,等小嫻睡了...”
她伸出食指,在蘇唐的嘴唇上輕輕點了一下:“來姐姐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