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妍一直堅持認為,如果明淮禮再給錢,讓夏溪一定收下。
這是他應該給的。
夏溪苦笑了一下。
這么多年的傷害是用金錢能補償?shù)膯幔?/p>
夏溪知道,沈妍是為她好,不想讓她太辛苦。
可是這種幼年就被親生父親拋棄所受到的傷害,其他人真的無法理解。
也不可能共情。
夏溪一直都沒有接褚頌的電話,但是給他回了一條信息。
“褚總,昨晚是我太沖動了,我考慮好了,我們倆確實不合適,以后除了股份的事,我們之間不要再聯(lián)系了,你也好自為之吧”,夏溪發(fā)出這條信息后,輕吁了一口氣。
她下了很大決心。
因為夏秀蘭的事,夏溪對婚姻很排斥,對男人也很抵觸。
所以夏溪遇到褚頌之前,身邊沒有一個男人,她只想有個自已的孩子。
好不容易對褚頌建立起來的信任和感情,被阮名媛的一巴掌給打的轟然倒塌。
與此同時,夏溪所不知道的是,在望歸宅,
明東臣望著眼前的幾個箱子,
渾濁的雙眼里有光亮閃過。
里面全部是他讓管家剛買回來的兒童玩具,衣物,日用品...。
都是買的最好的,最貴的。
這是他送給自已的曾外孫的禮物。
明淮禮手里摩挲著那張卡。
身邊的沙發(fā)上放著一個檔案袋,里面是他剛給夏溪母女倆置辦的一套別墅的資料,只等著去辦理過戶手續(xù)了。
父子倆說好了,明天上午一起去夏秀蘭家。
第二天早上。
夏溪和夏秀蘭吃完飯,八點多了。
母女倆打算帶孩子下樓遛遛彎,順便買點菜。
一輛勞斯萊斯緩緩的停靠在夏溪家樓下。
這輛車太扎眼了,過往的人們不時回頭觀望。
明東臣腿腳不好,平時在家都拄著拐杖。所以明淮禮就讓司機把車開進了小區(qū)。
夏溪所住的小區(qū)路況差,坑坑洼洼的不說,還很窄,一般不會有人把車開進來,
更不要說還是一輛豪車。
明懷禮父子從車上下來,立刻引來了鄰居們的圍觀。
明淮禮身材高大,氣質不凡。
老爺子雖然歲數(shù)大了,可給人的感覺也是有錢家庭的老頭。
大家竊竊私語,不知道是哪家來的貴客。
助理從后備箱拿出好幾個購物袋,一起送入電梯。
夏溪母女倆還沒來得及下樓,就傳來了敲門聲。
聽到敲門聲,夏溪和夏秀蘭不由得對視了一眼。
此刻,兩個人都猜測門外的人有可能是明淮禮。
夏溪不由得心里一凜。
如果來的人真是明淮禮,那么這是他們知道彼此身份后的第一次見面。
這之前,夏溪給自已做了無數(shù)心理建設,可當真要面對那個人時,夏溪的心里還是不由得緊張起來。
“小溪,怎么辦?開門不開?”夏秀蘭征詢著夏溪的意見。
“開,怎么不開?”,夏溪語氣決絕的說道。
該來的躲不過去。
夏溪把康康和樂樂從童車上抱下來。
把孩子們放在爬爬墊上,放了幾樣玩具在上面。
夏秀蘭過去開了門。
“都說了,以后不要再來了...”,夏秀蘭一邊開門,一邊氣呼呼的說道。
拉開門的一剎那,夏秀蘭愣住了。
站在她面前的不是明淮禮,而是明東臣。
明淮禮在明東臣身后,手里還提著幾個大購物袋。
“秀蘭...”,明東臣開口喊了一句,就說不下去了,
瞬間老淚縱橫。
夏秀蘭呆愣了片刻,回過神來。
二十多年不見,明東臣也老了。
明淮禮和夏秀蘭鬧離婚時,明東臣一直站在她這邊,還狠狠的打過明淮禮幾個巴掌。
可最終也沒能留住明淮禮的心。
夏秀蘭不恨老爺子,她恨不起來。
“爸...啊,不是,明老先生,您請進吧”,夏秀蘭趕緊改口。
眼看著老爺子顫顫巍巍的站在門口,夏秀蘭還是讓他們們進了門。
明淮禮也跟著進了屋。
夏溪此時也站了起來。
經(jīng)過這么多年的自我調整和治愈,夏溪的內心還算強大。
緊張了片刻,她馬上把自已調整好了。
看到明東臣和明淮禮的那一刻,夏溪眼底的情緒一閃而過。
“明爺爺,明先生,請坐吧”,夏溪客氣疏離的語氣讓明東臣身體不由得一顫。
他晃悠的一下,明淮禮趕緊攙扶了他一把,老爺子在沙發(fā)上坐定。
他打量了一下四周,簡陋的居住環(huán)境,更加堅定了明東臣認回夏溪的決心。
明淮禮在聽到夏溪稱呼他為“明先生”時,心里像是有一把刀在攪動。
疼的他捂了一下胸口。
夏溪別過眼去,不看他。
這讓明淮禮想起在褚家那晚,他心臟病發(fā)作,夏溪幾乎以陌生人的身份關心她,攙扶他,陪他聊天,
那晚的夏溪表情是焦急的,明顯的透著關心。
可剛剛夏溪別過臉的那一刻,是冷漠的,無動于衷的。
真的連陌生人都不如嗎?
明東臣和明淮禮父子倆心里很清楚,夏溪已經(jīng)知道事情的真相了。
夏秀蘭給老爺子倒了一杯水,無視旁邊的明淮禮。
明懷禮尷尬的搓了搓手。
“秀蘭啊,我們明家對不起你呀,也對不起孩子”,明東臣抬起枯樹皮一樣的手背擦了一下眼淚。
康康和樂樂看見進來兩個陌生人,縮在夏溪懷里。
不時的打量著明東臣和明懷禮。
“明老先生,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我和小溪只想好好過日子,不想被外人打擾”。
外人?
兩個字深深的刺痛著明家父子倆的心。
“小溪,爸爸對不起你”。
明淮禮低垂著頭,完全沒有上市公司總裁的氣質。
“明先生,你搞錯了吧,我沒有爸爸,也不需要爸爸”,夏溪眼神冷漠的像是淬了冰。
“小溪,爸爸知道錯了”,明淮禮真誠的道歉。
“錯了?明先生一句輕飄飄的錯了,就把我這二十多年所受到的傷害就一筆勾銷了嗎?不是每個人做錯事都有改正的機會,明先生請回吧,以后也不要再來打擾我們了”。
夏溪漠然的語氣讓明淮禮父子倆心生寒意。
夏溪下了逐客令。
明家父子倆依舊坐著沒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