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山臉上掛著憨笑,心里其實也沒底。
剛才在識海里改得挺爽,但這玩意兒到底有沒有用,他也不知道。
萬一那血光只是虛晃一槍,萬一司辰的氣息只是護了他一下,萬一這契約其實還在對方手里...
那他剛才那些“每天送好吃的”、“每天按摩”的騷操作,就成臨終遺愿了。
但他面上不能露怯。
他偷偷瞄了一眼那個為首的修士,對方正皺著眉頭,一臉“哪里不太對勁”的表情。
那幾個修士還負手站著,似乎在等著“契約生效后妖獸臣服”的場面。
他趴在地上,保持著臉貼土的姿勢,腦子轉得飛快。
得試試。
但又不能試得太明顯。
萬一沒效,就真成傻逼了。
他偷偷瞄了一眼赤風。
赤風也正瞄他,顯然赤風剛才也遇到了和他一樣的情況。
兩妖眼神一碰,瞬間完成交流:
你試?
你試!
你試!
你試!
最后還是黑山。
他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看向那個為首的修士。
“那個...”
為首修士皺眉:“嗯?”
黑山撓撓頭,一臉憨厚:“俺想問個事兒。”
修士愣了一下,沒反應過來。
這妖獸...怎么還問上問題了?
按照正常流程,契約生效之后,妖獸應該跪地臣服、口稱主人,眼神里全是敬畏和服從。
可眼前這頭熊,趴在地上,抬著頭,一臉憨厚地看著他,問他想問個事兒。
這畫風不對。
“你想問什么?”他皺眉道。
黑山眨眨眼:“契約上寫的第一條是啥?”
修士眉頭皺得更緊了。
這什么問題?
契約第一條?
他下意識回想。
然后他的表情僵住了。
因為第一條清清楚楚地浮現在腦海里....
“黑山大爺永遠...”
他眼睛越瞪越大,臉上寫滿了驚恐。
“正確!?”
旁邊幾個灰袍修士集體愣住。
“???”
什么正確?
什么大爺?
師兄?在說什么?!
為首修士猛地低頭,看向手里的契約。
黑山自已也愣住了。
臥槽。
真的有用???
他原本只是想試探一下,看看對方會不會有什么異常反應,比如頭痛、皺眉之類的。
結果對方直接把第一條念出來了,還念得那么順口,那么自然。
就好像那真的是他心里默認的契約內容一樣。
赤風的眼睛也瞪圓了。
他剛才也被血光入侵過,當然也感覺到了識海里那點光,也發現了自已能改契約。
但他以為那只是“保命”,沒想過真能反向控制對方。
現在黑山這一試...
好家伙。
真是好家伙。
“你...你做了什么?!”
為首的修士臉色煞白,后退一步,手里的契約像燙手山芋一樣被他扔在地上。
可扔了也沒用,那份契約早就印在識海里了。
“做了什么?”
黑山想了想,覺得這個問題不太好回答。
于是他故作高深:“小生也不知,緣分到了,自然就成了。”
“你——”
修士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他身后那幾個師弟更是面面相覷,完全搞不懂現在是什么狀況。
黑山見狀,心里更有底了。
對方急了。
急了就好辦。
他清了清嗓子,往前踱了兩步。
雖然還是熊樣,但那股“學問熊”的氣質已經拿捏住了。
“小生觀你骨骼清奇,資質尚可,今日有緣,便給你個機會。”
“???”
修士整個人都懵了。
給他機會?
這話怎么這么耳熟?
這不是他剛才對這兩頭妖獸說的話嗎?!
黑山不給他反應的時間,熊掌一揮:
“去,把你那幾個師弟全制住。”
修士愣住了。
他下意識想反抗,想罵“你做夢”。
但身體比腦子快了一步。
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站在了那幾個師弟面前,手里掐著訣。
“師兄?!”
“師兄你干什么?!”
那幾個師弟全傻了。
其中一人想掙扎,但修為本就不如他,被按在地上動彈不得。
另外幾個修士終于反應過來,轉身想跑。
為首修士抬起另一只手,一道術法打出去,直接把跑在最前面的那個轟回來。
“砰砰砰”幾聲,四個人全趴下了。
不到半盞茶,四個師弟全被他拎了回來,按在地上。
黑山晃悠悠走過去,蹲下來,看著那幾個一臉驚恐的修士。
“幾位,別緊張,小生這人最好說話了。”
他掏出剛才那張契約,在四人面前晃了晃。
“這東西,你們也有吧?”
四人臉色慘白。
他們當然有,這血引契他們人手一張,本來是想抓妖獸用的。
但誰能想到,最后會用在自已身上?
“那行,省事了。”
黑山看向為首的修士:“去,把他們的血滴上去。”
修士眼神掙扎了一下,但也就一下。
然后他就走過去,挨個劃破四個師弟的手指,把血滴在那些契約上。
四個師弟被按著動不了,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已的血流上去。
血光一閃。
四人愣在原地,感受著腦子里多出來的那份契約。
然后他們驚恐地發現...
契約的第一條...
“黑山大爺永遠正確。”
“......”
四人你看我,我看你,臉色精彩極了。
黑山滿意地點點頭,站起身,拍了拍熊掌。
“行了,都起來吧。”
“以后咱們就是一個...咳咳...一家人了。”
幾個修士從地上爬起來,站成一排,表情復雜得沒法形容。
黑山回頭看了一眼赤風。
赤風沖他豎了個大拇指。
兩妖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慶幸。
還好司辰在他們身上留了東西。
不然今天真得交代在這兒。
黑山清了清嗓子,負著熊掌,一本正經地宣布:
“以后你們就跟著小生,吃香的喝辣的,有福同享,有難...”
“有難你們自已當。”
修士們:“......”
赤風在聽的嘴角一抽。
這話說的,倒是一點不藏私。
黑山踱著步,走到為首那個修士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你叫什么?”
修士沉默了一息,艱難地吐出兩個字:“林平。”
“林平...”
黑山點點頭,又問:“你們是一個宗門的?什么宗?有多少人?”
林平心里咯噔一下。
這熊...想干什么?
他下意識想編個假話,但契約在那擺著,他根本沒法撒謊。
“你...你要去我們宗門?”
黑山理所當然地點點頭:“對啊,不是說好了去給你們看大門嗎?”
“小生這人,說話算話。”
林平整個人都不好了。
你特么這是去看大門?
你這是要去收大門吧!
赤風在旁邊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開口:“老黑,你認真的?”
黑山回頭看他,一臉正經:“當然認真。”
他轉回頭,負著熊掌,昂首挺胸:
“小生初來乍到,總得有個落腳的地方。”
“既然他們這么熱情,非要請咱們當‘看門的’,那咱們就好好看看。”
“把整個宗門都看住。”
赤風在旁邊聽的一臉黑線。
你那叫看門?
你這怕不是抄家吧!?
得。
這家伙是打算把人寵軍團做大做強了。
林平即便內心再抗拒,也無法違逆契約的約束。
最后他深吸一口氣,認命般地點了點頭:
“好...我帶你們去。”
黑山滿意地點點頭。
“這就對了嘛,小生這人最講道理了。”
他拍了拍林平的肩膀,語重心長:
“放心,只要你們配合,小生不會為難你們的。”
“從今天起,你們就是我黑山的...”
他想了想,選了個聽起來比較文雅的詞。
“...人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