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破敗的門被重重踹開,倒下,發出巨大的聲響,驚擾到床榻上的野鴛鴦。
秦昭霖眉頭緊皺坐起看著門口,遮擋住衣衫略有些凌亂的蘇芙蕖。
蘇芙蕖藏在秦昭霖的身后,神色慌張的整理自已的衣襟,掩住里面那件平平無奇的白色肚兜。
暗夜和凌霄提刀進入,顯然方才是他們踹的門。
他們進門后分別立在門的兩側,惡鬼面具在黑暗和月光的映襯下更加冰冷駭人。
秦昭霖和蘇芙蕖看清來人都是一驚,秦昭霖下意識開始整理衣衫,心內的情欲如同潮水般退去,只剩震耳雷鳴。
下一刻。
秦燊面無表情的走進來,他玄色龍袍上的銀色五爪盤龍氣勢驚人,似乎隨時準備騰空直沖云霄。
“父…父皇?!?/p>
秦昭霖只覺得大腦像是被人拿錘子猛錘,有瞬間的呆愣和麻木。
秦燊居高臨下地看著床榻上的兩人,尤其是藏在秦昭霖身后的蘇芙蕖。
蘇芙蕖也被嚇得呆住,不染脂粉的臉像剝了殼的雞蛋,白皙又精致,唯有雙唇櫻紅。
不知是天然的唇色,還是被男人吻的。
她身體控制不住的微微顫抖,但還在下意識的靠近秦昭霖。
他們的距離很近。
秦燊只覺得很無趣,一切都沒有意義。
他冷冷的聲音響在屋內,像一陣風似的盤旋上升,吹到每一個人的耳朵里又擲地有聲。
“太子帶到奉先殿?!?/p>
“蘇氏,就地格殺?!?/p>
在場人大驚,暗夜和凌霄握著刀劍的手都是一僵。
陛下一向雷厲風行、下手果決這是眾人皆知的事情,但是他們沒有想到陛下真的會殺蘇芙蕖。
蘇芙蕖到底還是蘇太師的女兒。
不過…要怪也只能怪蘇芙蕖太不檢點,竟然敢明目張膽的在冷宮給陛下戴綠頭巾。
世間沒有任何一個男人能受得了這種背叛,尤其是位高權重之人。
這不僅是背叛,更是侮辱。
“是,屬下遵命?!卑狄购土柘鲱I命的聲音,打破一室僵局。
他們向秦昭霖和蘇芙蕖走來。
蘇芙蕖已經是滿臉淚痕,嬌弱無助的讓人覺得可憐。
偏偏她不肯求饒,也不肯服軟,只是深深地看著秦昭霖,像是要把秦昭霖的樣子最后記在腦海里。
秦昭霖著急下床,背脊挺直的跪在秦燊面前拱手道:“求父皇留蘇氏一命,蘇氏畢竟是蘇太師的女兒…”
“砰——”
秦昭霖的話還沒說完,秦燊一腳狠狠踢到秦昭霖的胸口處,秦昭霖被踢倒地,唇角流出血跡。
剛剛見好的心臟,似乎又在狂跳,帶著陣陣發悶的抽痛。
他想說話,但嗓子連帶著胸口都是一片麻癢血腥,連帶著劇痛讓他倒抽氣說不出話。
秦燊戲謔地看著秦昭霖:“你以為朕是你這個廢物,會畏懼蘇太師的權勢?”
說著,秦燊看向不遠處的蘇芙蕖,唇邊的譏笑更濃。
“朕不連累蘇家,已經是朕的仁慈。”
“蘇家幾輩子闖出的功勛,也不過如此?!?/p>
“……”
在場人都聽出那話語中的危機四伏。
蘇芙蕖執拗地看著秦昭霖的眼神也終于移動,她又驚又怕地看向秦燊。
少許。
蘇芙蕖腳步踉蹌地起身,跪在秦燊面前,動作因為太匆忙而磕碰,但這次秦燊不會再憐惜她。
所有人都以為蘇芙蕖會請罪、會狡辯、會求情。
但蘇芙蕖只是對秦燊深深地稽首,聲音愧疚地說道:
“陛下,臣女自知辜負陛下的一片心意,乃是死罪,不敢再為自已辯駁請求恕罪?!?/p>
“臣女甘愿為了臣女喜愛太子殿下這顆心赴死?!?/p>
“臣女只愿陛下余生順遂,能夠忘了臣女。”
“……”
短暫的沉默后。
秦燊笑了。
他像看笑話一樣看著蘇芙蕖,語氣惡劣至極:“玩玩而已,你未免太把自已當回事。”
做了錯事再想求情賣好,未免可笑。
蘇芙蕖的話也讓人覺得滑稽非常。
難不成蘇芙蕖覺得,自已堂堂一代帝王,是在向她求愛的可憐人么?
他會忘不掉背叛他之人?
實在荒謬。
秦燊只怕蘇芙蕖死的不夠快,時刻活著提醒他被人背叛的屈辱。
隨著秦燊的話落,蘇芙蕖眼里也接連落下淚水,好不可憐。
蘇芙蕖想說話,胸口處卻突然涌上來一陣惡心,竟然直接干嘔。
劍拔弩張的氣氛仿佛瞬間被凝滯,還透著詭異的靜。
秦燊看向蘇芙蕖的雙眸微瞇,秦昭霖的眼神也染上不可置信的錯愕。
旋即,暗夜上前為蘇芙蕖把脈,動作很快。
“回陛下…蘇氏已經有一個月的身孕?!卑狄孤曇羯硢≈翗O,單膝跪地回話。
他只覺得他說出來的每個字都像是裹著刀子,扎人又難言,卻又不得不說。
屋內更是死寂。
一個月前,正是蘇芙蕖得寵之時,會懷孕也不奇怪。
但是早不懷、晚不懷,偏偏這個關頭懷,讓人說不出是好事還是壞事。
秦燊眉頭皺起,秦昭霖的臉色也很差,甚至有些失魂落魄。
唯有蘇芙蕖一臉震驚后就是捂著小腹,又驚又喜,連帶著抬眸看向秦燊的眼神都不再坦蕩,而是有種小心翼翼的試探。
可見,蘇芙蕖是想留住這個孩子。
這個孩子,是曾經秦燊盼望過的孩子,但他來的時機實在是太不恰當。
現在擺在秦燊面前的是一個棘手的選擇。
他是該忍下這口氣,暫且留住孩子。
還是…手刃親子。
這一切發生的實在是太巧,哪怕秦燊相信暗夜的忠心,也不能全然相信暗夜的醫術,更不能全然相信蘇芙蕖的身孕。
秦燊派人秘密將陸元濟和松岸帶到冷宮為蘇芙蕖把脈,得到了統一的回答。
“回陛下,蘇氏已經有一個月的身孕。”
“……”
秦燊面色陰沉地看向蘇芙蕖。
蘇芙蕖的脖頸上還有刺眼的吻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