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面一時有些尷尬。
宮人們戰戰兢兢,在蘇常德的暗示下撤出內殿。
直到殿內只剩下秦燊和蘇芙蕖。
秦燊徑直走到榻上坐下,看著蘇芙蕖護著那只狗,語氣僵硬:“你若身體無礙,朕不會約束你?!?/p>
這是另類的為你好的表達方法了。
秦燊和蘇芙蕖的眼神在空中交匯、僵持、對峙。
半晌。
蘇芙蕖不甘心地放下狗毛毛,狗毛毛看看蘇芙蕖又看看秦燊,最后在蘇芙蕖一聲:“出去吧”里,一步三回頭走了。
它用爪子撓門,剛撓一聲,內殿門就被蘇常德打開,蘇常德快速把狗抱走。
正要關門,秦燊道:“不必送回去,放廂房?!?/p>
“是,奴才遵命?!碧K常德應聲后關門。
殿內恢復和方才一樣的安靜,但是氣氛卻隨著兩人‘各退一步’似有緩解。
下一刻,蘇芙蕖躺回床榻,脊背對著秦燊,顯然是送客。
秦燊心里升起一陣悶火。
后宮中還從未見過有誰這般大膽,簡直是不將他放在眼里!
“……”
“你到底想要什么,可以直接開口,不必這樣鬧下去?!?/p>
“朕政務繁忙,沒空天天哄你?!?/p>
“……”回應秦燊的是沉默。
秦燊垂在身側的手暗自握緊。
他猛地起身想離開,站在內殿門口時卻又頓住。
隨著一聲無奈的無聲嘆息,秦燊轉身走回來,上床從蘇芙蕖身后抱住她。
蘇芙蕖的脊背一僵,秦燊不顧她的僵硬,直接把她撈進懷里。
寬闊炙熱的胸膛把蘇芙蕖單薄的脊背覆蓋,兩個人像是感情極好密不可分的夫妻。
溫香軟玉在懷,秦燊心中的火意退去很多。
到底是小姑娘,又頭次小產,正是脆弱的時候。
他何必與她計較。
“芙蕖,朕知道朕沒有嚴懲趙美人,你一定不悅?!?/p>
“冠冕堂皇的大道理不必朕說,你自然明白?!?/p>
“朕想說的是,幕后真兇不一定是趙美人,或者說,趙美人只是從犯?!?/p>
“朕會一查到底,不會姑息養奸?!?/p>
證據確鑿的情況下,秦燊已經相信趙美人有足夠的理由、機會,謀害皇嗣。
但是蘅蕪狀告陶皇后之事還沒有結果,若是蘅蕪所說為真,此事必定也有陶皇后的手筆。
屆時趙美人在其中扮演的角色自然明了。
現在對趙美人的懲治,考慮到其家世和為皇室誕育兩子的貢獻,算是不輕不重的處罰。
趙美人是秦燊麻痹陶皇后的餌。
“陛下會如何處置?”蘇芙蕖聲音發悶的問一句。
秦燊環抱著蘇芙蕖的力道更大,他在蘇芙蕖的耳邊輕聲道:
“無論是誰,朕都會貶為庶人,送往佑國寺出家,余生長伴青燈古佛,贖清罪過?!?/p>
“芙蕖,朕許諾你,決不讓這個孩子白死?!?/p>
“只是前朝后宮相連,事務繁雜,需要徐徐圖之?!?/p>
蘇芙蕖的身體更僵。
旋即她猛地轉身撲進秦燊的懷抱,秦燊順勢也將她抱住,撲個滿懷。
“陛下,臣妾還能相信您嗎?”
秦燊的吻落在蘇芙蕖的發頂。
“當然?!?/p>
兩個人相擁在一起,秦燊有很多話想對蘇芙蕖說。
例如:“朕是皇帝,不可能對你完全坦誠,也不能不考慮各方平衡,莽撞行事?!?/p>
“這與你的表現無關,也與朕對你的心意無關?!?/p>
“這只是身為皇帝,不得不做之事。”
“所以,你不必裝作愛朕,你還太年輕,你演的戲拙劣的讓朕覺得難堪,覺得惱怒。”
“朕不會因為你愛與不愛朕,而改變對你的態度,因為我們的關系,只是一位普通帝王和受寵妃嬪的關系。”
“我們之間還遠遠達不到講愛的程度,所以朕不會揪著你演戲、欺騙之事不放,你也不要固執的與朕爭個輸贏?!?/p>
“后宮安寧和權柄,已經是朕能給予你最多的東西了?!?/p>
“只要你安分守己,朕絕不會虧待你?!?/p>
諸如此類的話,自從上次不歡而散后,秦燊已經想說很久了。
他沒精力與蘇芙蕖再上演今日好、明日不好的小女兒家情情愛愛。
他已經不再年輕。
秦燊只想過安穩的后宮生活,利用自己的精力將大秦再推上一個臺階。
蘇芙蕖的不體諒、倔強、銳利、欺騙,時刻挑釁著他身為帝王的高傲。
再這樣下去,秦燊的忍耐力快要到達臨界點。
他不想毀了這樣明媚而美好的蘇芙蕖。
所以,務必盡快讓失控的秩序回到原有的軌道。
話到嘴邊即將開口時,秦燊垂眸又看到蘇芙蕖滿心依賴的蹭自己胸口。
果然是倔強的小姑娘,偽裝時可以說哭就哭,不必在意面子和禮儀。
但是真的傷心時,卻只會悄悄掉眼淚,不出聲,甚至連眼淚都羞于被人看到。
蘇芙蕖裝著蹭他胸膛,淚水早被衣服擦干。
芙蕖那么在乎沒了的孩子,他的心很沉重,他把他所有想說的話全部吞回去。
此情此景,他們只是喪子的父母。
秦燊沒必要在此刻,逼著芙蕖成長,逼著芙蕖面對現實。
這對芙蕖很殘忍。
他的目的從不是傷害。
秦燊抱著蘇芙蕖的力道更大,幾乎是要將蘇芙蕖完全揉進懷里。
不知不覺間,不知是誰主動,兩個人漸漸吻在一起,唇齒相交。
這無關情欲,更多的是互相療愈。
這個吻從淺嘗輒止到周而復始再到深入纏綿。
最終兩個人都在情動前,默契的停下。
“陛下為何說臣妾是裝模做樣?”蘇芙蕖窩在秦燊懷里裝作委屈的問出這一句話。
她確實不明白自己哪里裝的不好,惹得秦燊不高興了。
從小到大她演過無數的戲,只有秦燊最難對付。
秦燊輕捋著蘇芙蕖發尾把玩的手一頓,他垂眸去看蘇芙蕖。
發現蘇芙蕖確實是疑問,而不是陰陽怪氣后,他剛要緊繃的面色再次柔和下來。
秦燊認真地看著蘇芙蕖,兩個人近的鼻尖相觸。
“你說心悅朕,表現的像是對朕至死不渝。”
“可是朕為你擋刀后,你能因為朕不肯回應你的感情,半個多月不來見朕,甚至讓奴才在朕面前引薦她人?!?/p>
“若這就是你的喜歡和愛,那未免太廉價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