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芙蕖被秦燊說的話震了一下,她轉瞬思慮便明悟。
當時確實是她太過心急,想要讓秦燊承認這份感情,冷戰不過是想逼著對方妥協的一種辦法。
但是她忽略了人性。
若是真愛,怎么會在對方受傷時,仍舊冷戰。
更何況表面上秦燊是為了救她才傷。
不歡而散前,她表現的對秦燊受傷幾乎痛心疾首不能承受,幾句齟齬她便半個多月不見秦燊…
蘇芙蕖心中暗嗔,秦燊真的是太敏銳了,自己也太輕敵。
冷戰沒讓關系更進一步,反而讓秦燊冷靜下來了。
不過…也不是全無收獲,至少兩個人對這段‘感情’都有了更深層次的見解。
正如秦燊在此次小產事件時的表現一樣,秦燊對蘇芙蕖的感情還沒有深到什么地步,或者說,秦燊的感情仍舊可以隨時收回。
這種狀態下承認的感情,那就真的是感情嗎?
蘇芙蕖也許應該感謝秦燊,沒有配合她的表演,沒有讓她麻痹,鋌而走險。
接下來的路,蘇芙蕖會更加小心。
秦燊看著蘇芙蕖思慮、恍然大悟的樣子,雖然這表情一瞬即逝,但依然被秦燊捕捉到了。
他微垂的眸子似有異色一閃而過,片刻又歸于平靜。
秦燊在蘇芙蕖的臉頰上輕輕落下一個吻,蘇芙蕖的臉很軟,很嫩,但是心卻硬得很。
“朕知道,你曾與太子有過約定,未成婚前,不許太子親近宮女、抬舉通房,你要讓太子與人歡好的第一次,留給你。”
秦燊說話點到即止,隱藏的含義蘇芙蕖聽懂了。
她原來是個霸道占有欲強的人,真喜歡也會不喜夫君寵幸他人,但她對秦燊寵幸不寵幸她人,一直表現的都很無所謂。
蘇芙蕖入宮后,秦燊也曾去過其他人的宮里用膳,那時的蘇芙蕖也毫無反應。
“……”蘇芙蕖微垂眸子,躲避秦燊的視線,她埋首進秦燊的胸膛,漂亮的臉被埋的微微變形,更讓人覺得可愛。
秦燊抱著蘇芙蕖,力道沒有絲毫減弱,也沒有生氣和醋意。
有些事情一旦接受后,也沒什么大不了。
“陛下,您是天子,曾經愛重先皇后,后又專寵淳嬪兩年之久,滿后宮的女人都是您的女人。”
“臣妾不能爭,也不敢爭。”
“無論心里怎么想的,臣妾都不能表現出來。”
蘇芙蕖把自己營造成一個被逼無奈、只能深藏愛意,看著夫君寵幸她人還要裝作大度的深閨怨婦。
秦燊的心被蘇芙蕖微微撩撥。
他伸手下去在蘇芙蕖的腰間稍稍用力的擰了一把,蘇芙蕖倒抽口冷氣。
秦燊又緩緩給蘇芙蕖輕揉,動作溫柔至極。
“小狐貍精。”
“腦子轉得挺快。”
不等蘇芙蕖再狡辯,秦燊把蘇芙蕖從懷里撈出來壓在身下。
粗糲的雙手將蘇芙蕖柔弱無骨的雙手高壓過頭頂,脅制著她。
一個纏綿悱惻的吻落下,十分溫柔,卻又用溫柔裹挾著蘇芙蕖無法拒絕。
熟悉的男性氣息從四面八方將蘇芙蕖侵占。
不知不覺彼此已經十指緊扣。
吻得最激烈時,秦燊在她的耳邊道:“芙蕖,不要試圖玩弄朕的感情。”
“過往一切不管你是什么用意,朕既往不咎。”
“此后,你若再犯,朕不會輕輕放過。”
秦燊喘著粗氣,話語中還帶著壓抑的情欲,但語調極其認真。
蘇芙蕖知道,秦燊是要和她較真了。
秦燊原諒她,是希望她也能原諒他。
此后兩人重新開始,誰也不要越雷池半步。
蘇芙蕖在秦燊的臉頰上落下一個吻,急促的呼吸撲在秦燊的臉上,帶著獨屬于蘇芙蕖的甜香。
“陛下談什么玩弄,您覺得感情中會有勝利者嗎?”
“或者說,您覺得人能控制住自己的心么?”
秦燊的動作一僵,他沒有說話,仍是吻著蘇芙蕖的耳垂、脖頸。
入夜。
秦燊陪蘇芙蕖用過晚膳便離開了。
蘇芙蕖倚靠在隱囊上喝養氣的參湯,她腦海中重新梳理方才與秦燊的所有對話。
經歷過這么多的事情,秦燊已經恢復理智和冷靜,他拒絕任何含糊其辭、真真假假的感情。
他們相處的過程中,蘇芙蕖敏銳的感知到,秦燊有兩次想和她把話說開,徹底劃分他們之間的關系界限。
但蘇芙蕖沒有給秦燊這個機會。
渾水,才好摸魚。
秦燊若真把一切都放在表面上談,她就變成了明知故犯。
要么付出真感情,以身做餌,期盼男人所謂的愛與回應。
要么乖乖撤回自己的領地,不再進犯,維持一個普通寵妃和帝王之間的關系。
可惜蘇芙蕖哪個都不想選。
經歷過情愛的老男人就是不好騙。
蘇芙蕖將參湯盅里的參湯一飲而盡,“嗒”的一聲重新放在托盤里,由期冬端走。
她是不見棺材不落淚的賭徒。
秦燊這輩子最大的錯誤就是,不該勸一個賭徒回頭。
對一個賭徒抱有期待,只會被騙的更狠。
蘇芙蕖看著桌上的沙漏,以及投放在桌上的光影角度。
已經是戌正了。
“娘娘,外面下雨了,您捂個湯婆子吧。”期冬拿進來一個湯婆子奉給蘇芙蕖。
蘇芙蕖眉眼彎彎接過,贊道:“還是你細心。”
另一邊。
秦燊正在批閱奏折,聽到外殿一陣悉悉索索的壓抑吵嚷聲。
“蘇常德。”秦燊不耐煩。
“奴才在!”蘇常德立刻推門進來,腳步慌亂,臉上還帶著未退的驚恐。
秦燊皺眉看他:“外面怎么了?”
蘇常德面露難色,吞吞吐吐道:“回陛下,殿外不知怎得竄出來好幾條毒蛇,方才把小盛子嚇一跳。”
“幸而是反應快,沒鬧出事來。”
“現在蛇已經被侍衛抓了。”
“奴才們辦事不利,竟然讓毒蛇跑到御書房來驚擾到了陛下,請陛下責罰。”
蘇常德跪地請罪,秦燊的面色瞬間陰沉。
“請高國師。”
“是,奴才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