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秦燊還是沒有讓蘇芙蕖回鳳儀宮。
蘇芙蕖在御書房,一呆就是七天,起初蘇芙蕖還愿意在暖閣看書,后來實在無趣,就開始逗鳥。
那只金剛鸚鵡一直沒有名字,蘇芙蕖叫它:“燦燦。”
燦燦在自已七歲那年有了名字,是蘇芙蕖起的。
本來秦燊不愿意蘇芙蕖和金剛鸚鵡走的太近…
應該說,秦燊不愿意任何人和金剛鸚鵡走的太近。
金剛鸚鵡對他來說不是寵物,只是一個固定的反監視,親近人,對他來說不是好事。
但是,秦燊看蘇芙蕖實在喜歡,還是沒阻攔。
鳥與人溝通,能被人驅使去做一些鳥本來做不到的事情,這本身就很離奇,或許只是他一廂情愿的多疑。
他不想因為‘莫須有’之事,讓蘇芙蕖實打實的失望。
總歸,他已經做了決定,日后,乾清宮內外,不許有一只鳥出入。
除了燦燦。
當然,燦燦只有在蘇芙蕖在時,才有資格入御書房。
秦燊在龍椅上批閱奏折,蘇芙蕖歪在龍椅另一側饒有興趣地看著秦燊,她手里還懶洋洋地拿著一本話本子。
這話本子是秦燊知道蘇芙蕖的喜好后,專門讓蘇常德買的,內容很正常。
可惜蘇芙蕖不愛看。
“朕在處理國事,你總看著朕做什么?”秦燊有些苦惱。
芙蕖就坐在他身邊,這么大一個人,聚精會神地盯著他,他很難靜心。
但是芙蕖已經在暖閣憋好幾天,撒嬌想出來陪他,他總不好拒絕。
至于燦燦陪玩,實在太吵,秦燊堅持一天就受不了,又讓蘇常德把燦燦帶回側殿。
“這些話本子你若實在不喜歡看,你喜歡看什么,朕讓蘇常德去宮外給你找人寫。”
蘇芙蕖聞言,把話本子隨意扔在一旁,繼而雙手攀上秦燊的脖頸,起身跨坐在秦燊懷里。
秦燊只能把毛筆放下去抱蘇芙蕖。
兩人距離很近,雙眸對視,一股別樣的氛圍升起。
“話本子,哪有陛下好看。”
甜膩膩帶著像鉤子似的尾音輕輕響起,在秦燊操心朝政干枯貧瘠的心上,掀起一陣春風,夾著絲絲細雨。
隨著蘇芙蕖的唇距離秦燊的唇越來越近。
曖昧陡生。
雙唇即將觸碰時,蘇芙蕖微微后退,秦燊眼里閃過訝然。
不等秦燊反應,他就看到蘇芙蕖眼里的狡黠。
故意逗他呢。
秦燊眼里泛起絲絲笑意,摟著蘇芙蕖腰背的手向上,顯然是要強吻。
蘇芙蕖卻又湊上來,提前制止了秦燊的動作。
她的眼神漸漸變得曖昧而誘惑。
秦燊氣息微亂,在馬上品嘗到美味時,蘇芙蕖又后退。
這次秦燊已經有準備,在蘇芙蕖撤退的瞬間,他的手扣在蘇芙蕖的后腦上,壓著蘇芙蕖親下來。
驟然,呼吸糾纏的分不清彼此。
正當氣氛越來越熱時。
蘇常德略有慌張的聲音在門外響起:“陛下,奴才有要事回稟,佑國寺的陶庶人今早被人發現已經去了。”
殿內熱吻的兩個人同時動作一頓,停下。
雙眸對視的眼里只有驚詫和不敢置信。
秦燊摟過蘇芙蕖,在蘇芙蕖的唇上又親了兩下,聲音沉穩安撫道:“別怕。”
“你先去暖閣等朕。”
“是。”蘇芙蕖乖巧應下,起身一步三回頭的看秦燊,回到暖閣。
暖閣門剛一關上,蘇芙蕖的面色恢復冷漠。
她眉眼間閃過譏誚,徑直走到床上休息。
門外。
秦燊讓蘇常德進門回話,他的神色已經陰沉。
“陛下,陶庶人自從入佑國寺出家后,行事一直很低調,每日跟著師傅一起參禪悟道,不曾生事。”
“陶家小輩和文家小輩年節時去過一次,陶庶人誰都沒見,只說出家人已經不宜與塵世之人來往…”
文家是陶庶人姨母的夫家,陶庶人曾在文府長大,他們感情不淺。
“今日一早,到了做早課的時辰,陶庶人遲遲不見蹤影,主持派人去找,結果發現已經去了。”
“主持不敢胡亂聲張,連忙派人悄悄遞信到宮中,佑國寺里有略會醫術的師傅,師傅說,恐怕是毒殺。”
蘇常德越說到后面越是底氣不足。
果然,剛說完就看到陛下臉色鐵青。
沉默片刻。
秦燊道:“派大理寺卿秘密調查,不要聲張。”
“驗尸后,讓陶家派人親自把陶庶人接回去,落葉歸根吧。”
從宮規上講,犯大錯被廢為庶人的妃嬪死后要送到亂葬崗,以示警戒。
就算是出身高貴或是曾經得過盛寵,陛下還肯給幾分臉面,也是一張薄棺隨意葬下。
能送回本家落葉歸根,已經是極大的恩賜。
到底是曾經的皇后,夫妻十五年。
“是,奴才遵命。”蘇常德應聲退下去辦事。
御書房內恢復寂靜。
秦燊心情極差。
現在,宮里宮外的臟東西都越來越多了。
也許是幕后之人歷經兩朝得手,行事越發大膽張狂,絲毫不將他放在眼里。
又或許,幕后之人拿他已是甕中之鱉…
秦燊從未有過這么強的危機感。
偏偏,幕后之人的消息竟然一點查不到。
這絕對不可能。
凡是做事,必有留痕。
有時候越干凈,越有問題。
其實,秦燊心中已經有一個懷疑的對象。
但是許多關節,他仍未想通,再加上沒有證據,他不能輕易做任何決定。
只能慢慢監視、調查、試探。
半晌。
秦燊起身走向暖閣。
他要去看看芙蕖。
雖然朝政很重要,但是加急的奏折早就批完,普通的奏折,延緩半日再批,沒有問題。
總歸,明日早朝前他都會處理完。
現在,他只想和芙蕖在一起。
暖閣門一開,秦燊就看到蘇芙蕖坐在床上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連他走過去都沒發現。
“怎么了?”秦燊坐在蘇芙蕖旁邊,看著她問道。
蘇芙蕖被喚回神,她抬眸看秦燊。
旋即,她又鉆進秦燊的懷抱,坐在秦燊身上,全是依賴。
秦燊抱著她,輕拍她的脊背安撫。
“聽到陶庶人沒了,你害怕?”
秦燊還記得曾經土三七事件時,他處死了幾個宮人,把芙蕖嚇得幾晚都沒睡好覺。
芙蕖哪怕有些小聰明,但到底年紀還小,經歷得也少,會害怕這些生死打殺之事,再正常不過。
蘇芙蕖在他懷里點頭。
秦燊對蘇芙蕖的憐惜之情更盛,他正想著該說些什么安慰蘇芙蕖時,蘇芙蕖突然開口,話語讓秦燊一怔。
“我怕,有一天你也會死。”
蘇芙蕖的聲音很悶,帶著低沉失落和不易察覺的委屈與驚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