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瞬間一窒。
秦燊周身氣息驟然陰沉冷冽下來,他看著蘇芙蕖的眼神漸漸變了味道。
蘇芙蕖緊張地看著秦燊,下意識抓住秦燊的衣服,眼里是渴望被相信的急切。
“我最初并不知道自已是假孕,或者準確的說,哪怕是現在的我,依然不能確認當時是真懷孕還是假懷孕,只是從我的個人情感出發,我愿意相信那時的自已是假懷孕。”
蘇芙蕖說著頓了頓,眼里極快的劃過傷痛,聲音沉悶三分:“因為,假孕,沒有小產過,會讓我的心好受一些。”
秦燊眉頭蹙起,看著蘇芙蕖的眼神幽深晦暗,辨不清情緒,問道:“怎么說?”
蘇芙蕖抿唇,看著秦燊的眼神越來越糾結,呼吸也更急促。
片刻,在秦燊耐心即將耗盡前。
蘇芙蕖還是搖頭說道:“我不敢說。”
“我如果敢說,那早就和陛下說了,不至于拖延到今天。”
秦燊無言,眉頭皺得更緊。
下一刻,他松開蘇芙蕖,直接坐起,認真的看著她,語氣平和但藏著深深掩埋的慍怒。
“你不會以為朕現在喜歡你,你就可以隨便幾句話打發朕吧?”
“你若是不說,那你讓朕怎么想?”
“想你是故意假孕爭寵,試圖讓朕愧疚,欺騙玩弄朕的感情?”
這個想法像是一根刺扎著秦燊的心。
若是事情真相當真如此,那他和蘇芙蕖那些感情又算什么?
算他好騙?
他絕對不能接受這個結果,像傻子一樣被人玩弄。
秦燊氣息越發陰沉。
坦白說,張太后檢舉蘇芙蕖拿來的那封認罪書,他其實是懷疑真實性的。
什么筆跡都可以造假,弄到紅印手印的方式也有很多,這些對于一個浸淫后宮幾十年的太后來說,不算問題。
更何況蘇芙蕖身邊還有一個叛徒,那這事就更不難了。
因此,最初的秦燊雖有不悅,但更多的是對太后,而非對蘇芙蕖。
根本上講,在此事上,他信任蘇芙蕖,所以他還能一如往昔的對待蘇芙蕖。
結果現在蘇芙蕖和他說什么??假孕是真的?還在這云里霧里的和他賣官司。
秦燊只覺得自已的尊嚴、感情、信任都在被人嚴重挑釁。
“朕說過,不要玩弄朕的感情,你若敢騙朕…”
秦燊話還沒說完,蘇芙蕖直接坐起吻上秦燊的唇,她的雙臂緊緊攀著秦燊的脖頸,讓秦燊起初想拒絕的動作,沒成功。
唇齒間,蘇芙蕖熱烈又溫柔的聲音響起。
“陛下,我愛你,你感受到了么?”
“我好不容易才得到你的心,我怎么會舍得玩弄你的感情呢?”
“……”
殿內陷入短暫的安靜中,只有男女親密接吻的低沉細碎聲響。
半晌,激烈的吻結束。
兩個人的唇上都隱隱留下曖昧的齒痕,蘇芙蕖的身體早就軟在秦燊的懷里,她抬眸看著秦燊的眼神染著情欲和毫不遮掩的喜歡。
這在秦燊看來就是一臉勾人的媚色,讓人想要狠狠占有。
但是,秦燊還是冷著臉看蘇芙蕖,說話的聲音更大三分。
“你現在就是在試圖用朕對你的感情,蒙混過關。”
“你耍朕是不是?”
他說著惱怒更盛,方才因為那個吻升起的情欲也變成一種被人玩弄后的羞辱感。
秦燊一把將蘇芙蕖從自已懷里推出去。
蘇芙蕖軟著身體毫無防備,直接被推倒在錦被上。
不疼,嚇了一跳。
蘇芙蕖臉色瞬間白了一半,秦燊下意識想去扶蘇芙蕖。
手剛要伸出來,又頓住,裝作無事發生。
蘇芙蕖一貫會裝,他根本沒用力,被推到錦被上有什么疼的?
氣氛驟然凝滯冷卻,曖昧散盡。
稍許。
蘇芙蕖臉色好轉一些,但仍舊心有余悸,她想繼續湊到秦燊身邊,動作剛起又頓住,最后還是沒有過去。
她垂眸遮住眼底的難過,不再看秦燊,聲音暗啞兩分。
“臣妾沒有。”
簡簡單單的四個字,帶上自稱,直接把兩個人的關系無形之中拉得很遠。
秦燊喉頭微動,放在錦被上的手漸漸攥緊。
兩個人僵持片刻。
秦燊深深地看著蘇芙蕖,起身穿衣服走了。
他是喜歡蘇芙蕖,現在的他不會否認這個事實。
但是,他的喜歡是有限度的,做人總有底線,他不會為了喜歡蘇芙蕖,放棄自已的尊嚴。
蘇芙蕖在小事上騙他、隱瞞他就算了,勉強當作情趣。
現在這種大事上,蘇芙蕖還在隱瞞,顯然是沒有將他放在眼里。
什么愛,假得很。
蘇芙蕖從來不會真正的依賴、相信他。
起初他認為蘇芙蕖是年紀小,顧慮多,怕被傷害,才會這樣做,不敢真的托付。
可是現在,他已經多次強調過自已的心意,多次表示,自已會包容、相信蘇芙蕖。
蘇芙蕖還是不愿意真誠相待。
那么就只有一個原因,蘇芙蕖從骨子里就根本沒打算信他。
如果真的愛對方,怎么會不信任對方?
張太后把認罪書拿到他面前,他的第一反應是質疑認罪書的真實性。
蘇芙蕖呢?
秦燊大步向御書房走去,一路上腦子飛快想著這些事情,越來越深的惱怒浮起。
“查,張太后和宸貴妃之間到底發生過什么。”秦燊坐在龍椅上,神色陰沉狠厲,吩咐蘇常德。
“是,奴才遵命。”蘇常德立刻應下。
蘇常德嘴上答應的痛快,可后背的汗直往外冒,不得不承認的一個事實就是,哪怕是天子,擁有至高無上的權柄,也有無能為力的時候。
天子,是人,不是神,不可能事事洞若觀火,他也不可能事事查的清楚明白,這就是現實。
有時候,越大的事情越好查,越小的事情越難查,尤其是只有兩個人知道的事情,那就更難查了。
與其說是查,還不如說是猜,用猜出來的結果去找線索,再用線索不斷矯正猜測…
蘇常德壓力很大,腦子飛快的旋轉,不斷推演著種種可行性。
直到深夜,秦燊奏折都批完了,蘇常德還沒理出來線索。
之前陛下讓他盯著宸貴妃和太后娘娘,他盯了,盯的結果和今日兩位主子說的一樣,其他沒有任何異常。
到底怎么又和假孕扯上關系,蘇常德百思不得其解。
其實,蘇常德有很多種思路,但每一種思路都走不通,實在是牽扯的人和事情太多,它們之間就像是蝴蝶振翅,牽一發而動全身。
他哪敢隨便猜啊。
御書房內陷入詭異的安靜中,皇帝和太監都在思考。
“蘇常德。”
“奴才在。”
“你說,宸貴妃到底是怎么想的?”
“……”蘇常德腦子開始嗡嗡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