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寂靜無聲。
但那一張張臉上卻清晰可見的帶著別樣神色。
有對視一眼后的得逞,有嘆氣聲中帶著的惋惜,亦有不斷搖頭的無奈。
最終,在眾人的注視下,洪元的身軀瞬間化作一團飛灰。
被周圍的清風卷起,帶向了別處。
唯有一縷細膩光暈被剝離出來,自行飛向陸平安手中。
見狀,蘇沐婉眉頭微皺。
只是還不等她說什么,卻見身旁的老祖一臉憤恨的看著陸平安,質問道:
“你這是做什么?”
“剛剛明明已經答應會留下洪元的一縷殘魂,卻為何言而無信?”
另一位老祖也跟著附和著說道。
然而對此,陸平安卻只平靜的收手,那雙漆黑的眸子也逐漸變回之前泛白的樣子,神色淡然道:
“我是答應留下洪元的一縷魂魄,也答應給他一個贖罪的機會,但,并沒有說過讓他以何種方式贖罪。”
“簡而言之,究竟該何去何從,你們說了不算。”
“你…。”
“算了。”青云宗老祖似乎還想再說些什么,卻被蘇沐婉抬手打斷。
她站在原地注視陸平安很長時間,最后長嘆口氣,對著一旁的三位護宗老祖說道:
“如今的局勢于我青云宗不利,所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為今之計,還是先想想該如何從那群豺狼手中逃脫吧。”
說完,她便再次看向洪元身軀消失的方向。
隨后閉了閉眼,神色中多有無奈,卻也沒說什么。
洪元身死道消,而接下來的青云宗,也將面臨著前所未有的大困局。
在這個關頭上,她當然不能再計較這些。
所以即便心中對陸平安的這個做法再不滿意,卻也不能當場表現出來。
正如她所說,現在當務之急,還是要先想想怎樣才能度過此次的危機吧…。
一旁,三位護宗老祖在聽完蘇沐婉的話后,也陷入了沉思。
同時不動聲色的看向周圍的幾大宗門。
看著他們嘴角含笑的樣子,三人的眸子也瞬間陰沉下去。
最終,他們再次看向陸平安,冷哼一聲后,便不再說話。
蘇沐婉說的沒錯。
如今的青云宗便猶如一塊肥肉,任誰都想咬上一口。
雖說洪元的死未能動搖青云宗的底蘊。
但畢竟是一宗之主,他的死,對整個宗門來說也有著不小的傷害。
眼下那些宗門也正是因此,才對青云宗虎視眈眈。
甚至試圖在今日一舉吞并整個青云宗,以此壯大自身實力。
所以在這個節骨眼上,還是不能節外生枝。
何況他們現在無法辨別陸平安之前說過那句話的真假。
若他真的還是如剛剛那般強橫的保命劍氣,那么此刻和他撕破臉,無疑是自尋死路。
真惹惱了他,都無需幾大宗門出手,僅憑他一人,便能送整個青云宗一同走上覆滅的道路。
但話又說回來了,就算陸平安是在說大話,就算他手中已經沒有劍氣,也依然不能在此刻與其撕破臉。
因為那樣,坐收漁翁之利的仍然是其余幾大宗門。
又或者可以說…他們現在就盼著三人對上陸平安。
最好是青云宗對上整個凌天宗。
待到兩敗俱傷之時,他們便可趁機坐享其成。
亦能將自身利益放到最大,傷亡縮短到最小。
所以,無論陸平安有沒有那道劍氣,他們都不能撕破臉甚至對其出手,哪怕陸平安言而無信…。
再者,洪元身死,青云宗已然成為幾大宗門眼中的一盤散沙。
不過好在還有蘇沐婉。
她的修為雖遠不及洪元,但其天賦卻是比洪元強上一大截。
加上又有著圣女之稱,所以這里唯一能代替洪元穩住局面的,也就只有她的了。
當然,三位護宗老祖之前答應洪元的也并非只是口頭答應。
早在料想到洪元結局的那一刻,他們便已經想好之后要盡心盡力輔佐蘇沐婉了,就如同他們說的那樣。
因此,在蘇沐婉發話的那一刻,他們當然不會反駁。
相反,還要在一旁默默服從,而且不管蘇沐婉的決定是否正確,都必須服從。
算是以身作則,告訴整個青云宗的弟子甚至是外界,洪元雖然已死,但還有蘇沐婉在。
今后蘇沐婉將會接替洪元來掌管青云宗。
無論是宗內弟子亦或是長老,都必須無條件服從她的命令,這其中也包括他們這三位老祖。
換句話來說,他們三個輩分極高的老祖都要聽從蘇沐婉的話,宗內弟子和長老又有什么理由反駁?
當然,也是想以此告訴在場幾大宗門。
洪元雖死,但青云宗卻并非就此便群龍無首。
若有不軌之人想打他們的主意,就要先掂量掂量后果。
但好在,蘇沐婉的決策是正確的。
冷靜下來過后,三位老祖也明白了蘇沐婉的真正用意,所以心中不由一陣欣慰。
倒也并非欣慰于蘇沐婉的決定有多聰明。
只是沒想到,在這種場景下,蘇沐婉竟還能臨危不亂。
哪怕洪元對她有著很大的恩情,她也并未就此失去理智,反倒異常冷靜。
這個年紀便有如此心性,已經遠超同齡人了。
若給其足夠的時間,未必不能成就一番大事。
想到這,三人越發覺得自已剛剛的選擇是正確的。
比起洪元,蘇沐婉確實更適合做青云宗的掌門。
拋開修為實力不談,起碼她的心境與謀略是洪元不具備的。
所以死了個洪元,換來一個更加適合這個位置的人做掌門,一點也不虧…。
“就說這小子怎么敢當眾和云嵐叫囂,原來是留有后手啊。”
“而且…還不是一般的后手…。”
云層內,大漢的聲音悠然響起,嘴角還帶著幾分笑意。
見狀,一旁的陶靈兒也來了興致,眨著眼睛問道:
“爹,剛剛的那道劍氣是誰送給他的呀?看起來好厲害啊。”
此刻的她全然沒了剛剛的擔心,嘴角也不自覺揚起一絲劫后余生般的笑意。
“不該打聽的事情少打聽。”陶圣白了她一眼,罕見的沒有為她解釋。
少女撇了撇嘴,不再搭理他,只定定的看著陸平安所在的方向,似是生怕接下來會錯過什么…。
“為什么?為什么一定要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