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么？為什么一定要這樣？”

臺上，柳夢溪帶著哭腔的聲音忽然響起。

仍是抱著云嵐，同時不斷為其輸送靈力。

盡管知道此時的云嵐已經油盡燈枯，即便再多的靈力也是無濟于事，可柳夢溪也依舊如此倔強。

好像只有這樣做才能減輕心中的愧疚。

當然，云嵐畢竟是她的師尊，又對她有著極大的恩情。

所以縱使知道云嵐的結局注定無法挽回，可若不做些什么，總覺心中過意不去。

又好似…想用這種方式來報答一下云嵐的恩情吧。

畢竟日后她再想報恩，已然是不可能了。

所以也只能趁著這個時間做些微不足道的事情…。

面對柳夢溪的質問，陸平安也緩緩回頭。

只是神色卻毫無一絲波瀾，平靜道：

“我說過，只為一個公道。”

“你…。”柳夢溪雙目通紅的回頭看向陸平安，眼里帶著痛苦和一絲憤怒。

然而還不等她說完，卻見云嵐忽然艱難的抓住了柳夢溪的手。

見狀，后者當即收回視線，淚眼婆娑的看著云嵐。

盡管已經極力控制，可豆大的淚珠卻仍是不受控制的從眼角滑落，聲音哽咽道：

“對不起師尊，是我的錯…。”

云嵐聽后，毫無血色的臉上罕見的浮現出一絲笑意。

顫抖著抬手，動作輕柔的替柳夢溪擦去眼角的淚痕。

隨即輕聲道：“傻孩子，怎么會是你的錯呢？”

“說到底，今日的一切，皆是為師算計不周所造成的，所以怪不得你。”

柳夢溪的眼淚控制不住的再次順著眼角滑落。

云嵐越是這樣說，柳夢溪內心便越發覺得愧疚，同時不斷搖頭：

只是還不等她說些什么，卻見云嵐望著虛空，自顧自呢喃道：

“十七年了，一晃過去十七年了。”

她收回視線，再次看向柳夢溪，輕聲笑道：

“想起當年把你帶回來時，你才這么大。”云嵐伸手大致比量了一下。

隨后滿臉柔情的看著柳夢溪，接著道：

“不曾想如今你都長這么大了，時間過的還真是快啊。”

“師尊的養育之恩，夢溪沒齒難忘，不過…這輩子恐怕無以回報，只能等來世當牛做馬再回報師尊的恩情了。”

柳夢溪面色痛苦說道。

對此，云嵐卻是輕笑著擺了擺手。

接著看向一旁的云泥。

后者立刻會意，當即打出一道結界將云嵐和柳夢溪二人籠罩起來。

顯然，云嵐自知自已躲不過此劫，所以打算交代后事了。

只是在場還有許多外人在，有些事情不方便說，所以只能如此了…。

結界祭出后，云嵐當即抬手推了推柳夢溪，聲音輕柔道：

“夢溪，扶我坐起來。”

后者聽后滿臉擔憂，“師尊，您…還是別動了。”

盡管已經知道云嵐躲不過此劫，卻還是想讓她安靜走完這一層，最好別再有任何痛苦了。

云嵐搖搖頭，語氣中帶著幾分不容置疑：

“聽話，扶我起來。”

柳夢溪猶豫一瞬，知道自已拗不過云嵐，最終還是輕手輕腳的扶著云嵐盤膝而坐。

坐好后，云嵐再次對柳夢溪說道：

“跪下。”

噗通～

這次，柳夢溪沒有絲毫猶豫的跪在云嵐身前。

其實不用她說，柳夢溪也依舊會如此。

畢竟師尊要走，她做不了別的，只能以這種方式送云嵐一程了…。

而做完這一切后，只見云嵐艱難的翻手取出一枚雕刻著龍鳳圖騰的金色令牌。

下一刻，她的蒼白的面色忽然多出幾分精氣神。

說話時的語氣也滿是威嚴，仿佛從前的那個云嵐又重新活過來一般。

迎著柳夢溪的目光，她平靜說道：

“玉靈宗第三百二十五代掌門云嵐，即刻起將于掌門之位傳給柳夢溪。”

“從現在起，你便是我玉靈宗第三百二十六代掌門。”

“希望你能承繼歷代掌門的夙愿，將玉靈宗發揚光大。”

“當然，最主要的是記住今日之恥，待他日，將我玉靈宗所丟失的顏面以千倍萬倍的方式贏回來，能不能做得到？”

最后一句話，云嵐問的頗為認真，也是想確認一下柳夢溪心底的想法。

反觀柳夢溪則猶豫片刻，接著鄭重其事的點頭：

“弟子定不負師尊所托。”

云嵐如釋重負般松了口氣，語氣終于緩和幾分：

“如此，便接下此令牌吧，從現在起，你便是我玉靈宗的新任掌門了。”

后者向前靠近幾分，低著頭雙手接下。

若換做之前，她恐怕還會再推辭一番。

可現在，她也知道云嵐的狀態撐不了多久。

而這偌大的玉靈宗又不可一日無主，所以柳夢溪也顧不得太多，只能選擇臨危受命。

當然，早在很久之前云嵐便已經算是和她打過招呼了，算是給了她一個心理準備。

因此，與其說是臨危受命，倒不如說是順理成章的接替云嵐的位置。

再者，她之前已經讓云嵐失望過很多次了，因為這些，她心中已經很是愧疚了。

而今云嵐即將身死道消，所以無論如何，她也不能再傷云嵐一次。

那樣的話，即便到了九泉之下，云嵐也不會安心的…。

想到這，柳夢溪那眼含淚水的目光中忽然多出一抹堅定。

她一定要將玉靈宗發揚光大，這是她應該做的，亦是對云嵐的承諾…。

而在她接過那塊令牌的一刻，云嵐也像心頭的一塊石頭終于落地般，隨后緩緩向后倒去。

柳夢溪見狀，眼疾手快的將其接住并抱在懷里。

盡管早就知道這樣的結局，可在想到昔日師尊將永遠離開時，內心卻仍是止不住的有些難受。

一股密密麻麻的疼痛也瞬間席卷全身。

但更多的還是一種來自于未知的恐懼。

以往，她雖身為宗門圣女，可絕大部分事情幾乎都是云嵐在做。

又或者說，有云嵐在，她便永遠是個孩子。

遇到事情或是什么危險，也會有云嵐擋在她面前，相當于她的保護傘。

可如今這個保護傘即將離開，所以…她不清楚未來會如何。

若遇到危險或是什么難解的事情時，還會不會有人能向云嵐這般護在她身前幫她扛下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