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出,侍立在一旁正低頭為林天恒斟茶的林傾婉,臉頰“騰”地一下飛起兩朵紅云,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嗔怪地瞪了李成安一眼,卻又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去,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
這“借宿”的算盤,打得實在是太響了,簡直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林天恒先是一愣,隨即看著女兒羞窘的模樣和李成安那一本正經(jīng)中透著點狡黠的笑容,哪里還不明白這小子的心思?
他當(dāng)即板起臉,沒好氣地一揮手,佯怒道:“滾蛋!還沒成親呢,想什么美事!趕緊回你的新宅子去!再啰嗦,年節(jié)你也別來了!”
李成安見好就收,嘿嘿一笑,連忙躬身:“岳父大人息怒,小婿這就滾,這就滾!”
說罷,沖著林傾婉眨了眨眼,轉(zhuǎn)身快步溜出了暖閣。
看著他那幾乎算得上是“落荒而逃”的背影,林天恒又好氣又好笑,最終也只是無奈地?fù)u了搖頭,對一旁臉蛋依舊紅撲撲的女兒道:“這小子…臉皮是越來越厚了。傾婉啊,以后可有你受的。”
林傾婉輕咬下唇,眼中卻漾著甜蜜的笑意,低聲道:“父親……”
“罷了罷了,女大不中留。”林天恒擺擺手,臉上卻也帶著笑意。
李成安出了林府大門,夜風(fēng)一吹,方才席間的暖意和那點“小心思”帶來的愉悅稍稍平復(fù)。
門口,他的馬車已經(jīng)候著了,車轅上坐著的,竟是天成。
“世子。”天成見到他,立刻跳下車轅,恭敬行禮。
“天成?你怎么來了?不是讓你在商行那邊盯著嗎?”李成安有些意外。
天成憨厚一笑,撓了撓頭:“是秋月姑娘派人來傳的話,說世子您回來了,可能要用車。屬下想著,世子身邊不能沒人伺候著,就跑來了。總不能讓世子覺得屬下這最后的作用都沒了,以后還怎么跟在世子身邊混不是?”
李成安聞言,先是一愣,隨即啞然失笑。
他拍了拍天成的肩膀:“你小子……倒是會來事兒。”
他一邊登上馬車,一邊心想,難怪前世那些當(dāng)領(lǐng)導(dǎo)的,明知道有些馬屁聽著虛偽,卻還是受用。這種被下屬時刻惦記搶著表現(xiàn)的感覺,確實不賴。
馬車緩緩駛動。車廂內(nèi),李成安隨口問道:“最近武學(xué)練得如何了?許前輩留下的那些手稿,可還看得懂?”
提到武學(xué),天成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語氣也興奮了幾分:“回世子,前輩的手稿簡直如同指路明燈!許多以前想不通練不對的關(guān)竅,看了前輩的注解,頓時豁然開朗!
屬下感覺近日真氣運轉(zhuǎn)順暢了許多,武道上也有些新的領(lǐng)悟,進(jìn)展比之前快了不少!這都要多謝世子賜予機緣!”
“有進(jìn)展就好。武道一途,貴在堅持和悟性。前輩的東西是好,但也要結(jié)合自身實際,不可生搬硬套,適合自已的路,才是最好的路。”李成安提點了一句。
“是!屬下謹(jǐn)記世子教誨!”天成連忙應(yīng)道。
主仆二人又閑聊了幾句商行和天啟城的近況,馬車便已回到了景明坊的新宅。
李成安下車進(jìn)門,春桃和秋月早已迎了上來。他吩咐秋月去準(zhǔn)備些熱水洗漱,然后將春桃叫到跟前。
“春桃,年節(jié)的事情,方才去了一趟林府,岳父大人說了,今年除夕讓咱們都去林府一起過年。”李成安說道,
“你安排一下,把該帶的年禮再清點核對一遍,除夕那日,咱們幾個王府過來的人,都一起去林府。兩位師伯那邊,我明日親自去靜心別院邀請。”
春桃聞言,臉上露出驚喜的笑容:“世子放心,奴婢一定安排得妥妥當(dāng)當(dāng),絕不會失了禮數(shù)!”
“嗯,你辦事我放心。”李成安點點頭,“另外,新宅這邊,雖說咱們幾個去了林府過年,但基本的布置和喜慶還是要有的。燈籠、春聯(lián)、窗花這些,該貼的貼,該掛的掛,家里的下人,你也要安排好,莫要讓他們覺得太冷清了。”
“是,奴婢明白!”春桃歡快地應(yīng)下,已經(jīng)開始在心里盤算起來。
安排完這些,李成安才舒了口氣,望向夜空中稀疏的星子。
是啊,這是他來到中域的第一年,未來新的一年,又會是怎樣一番光景呢?他心中既有期待,也有隱隱的凝重,但無論如何,路總要一步步走下去。
......
除夕夜,林府張燈結(jié)彩,喜氣盈門。
偌大的府邸處處懸掛著嶄新的紅燈籠,門窗貼著寓意吉祥的福字和窗花,廊下新糊的彩繪絹燈映照著歡聲笑語。
為了迎接這個特殊的“兩家人”一起過的團圓年,林天恒顯然下了不少功夫,不僅菜肴格外豐盛,從山珍海味到時令果蔬應(yīng)有盡有,更難得的是氣氛融洽,毫無拘謹(jǐn)。
宴席并未嚴(yán)格分席,就在最大的暖閣內(nèi)擺開了三張大圓桌,林天恒坐了主位,林淵三兄弟及秦羽、李成安、林傾婉,還有他隱龍山兩位師伯坐在一起,就連楚家那個小胖子也被林小龍給拉來了,而其他人則是單獨另坐一桌,府里比較重要的人,也是單獨開上一桌。
席間,林天恒談笑風(fēng)生,不斷招呼眾人飲酒吃菜,甚至還拿出了早就備好的一堆紅封“壓歲包”,不僅林家的晚輩人人有份,連李成安帶來的人,乃至那兩位德高望重的師伯,他都笑呵呵地塞了一個。
“過年嘛,討個吉利,圖個熱鬧!都拿著,莫要推辭!”林天恒大手一揮,頗有些豪邁。
兩位師伯拿著紅封,面面相覷,隨即搖頭失笑,卻也覺得這林家主確有幾分豪爽可愛,欣然收下。
何俊杰等人則是受寵若驚,連連道謝。
林淵和林文博在席間也特意起身,走到李成安面前,鄭重舉杯敬酒:“妹夫,前番路上之事,父親已告知我等。大恩不言謝,我兄弟二人敬你一杯!”
李成安連忙起身回敬:“二位言重了,都是一家人,一家人守望相助,理所應(yīng)當(dāng)。二位兄長能平安歸來便極好。只是當(dāng)時人多眼雜,我確實不便露面!說到底,還是我連累了二位兄長!”
“你既然都說了是一家人,那還說什么連累不連累,既然傾婉既然對你情有獨鐘,她自小雖嬌貴了些,但極為懂事,你將來可莫要辜負(fù)她,這次回來,父親對你也很是認(rèn)可,就連小龍,這些日子你也教導(dǎo)的很好,我們對你,也很滿意了...來...喝酒!”
“多謝二位兄長,成安定不相負(fù)...敬二位兄長!”
觥籌交錯,笑語喧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