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兩章一些不合理的地方做了些更改)
葉海的話音剛落,圍觀的村民瞬間炸開了鍋,倒吸涼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乖乖,四千四百多兩!這是要把逃荒攢的老本全砸進去啊!”
“一分錢都剩不下,往后買糧食、置農(nóng)具的錢從哪兒來?”
村長抬手壓下眾人的喧嘩,對葉海道:“總賬算清了,就按各家建房的間數(shù)分攤到戶,院子的開銷也跟著房數(shù)算,公平合理,讓大家都心里有數(shù)。”
葉海點頭,拿出房數(shù)冊子重新?lián)芷鹚惚P:“三十戶人家,按之前定的房數(shù)分攤,四間房的每戶一百二十多兩,五間的一百六十兩上下,房數(shù)多的人家要出一百九十多兩。”
算完后,葉海將每戶費用列好遞到村長手里,村長大聲念了一遍。
“一百二十多兩!我家哪拿得出這么多?不砌青磚院子了,先用木柵欄湊活!”
“我家改蓋三間!省點錢留著過日子才踏實!”
“青磚瓦房太貴,我家換成土坯房!”
村民們你一言我一語,紛紛削減建房規(guī)模,沒人愿意把逃荒攢下的血汗錢全投在房子上。
村長看著眼前的場面,臉色越來越沉,重重拍了下旁邊的石頭,怒聲道:“你們這是瞎胡鬧!之前統(tǒng)計的時候怎么不說?現(xiàn)在費用算出來,一個個打退堂鼓!”
村民們被村長的怒氣震懾,瞬間安靜下來,低著頭不敢吭聲,臉上卻滿是不舍和猶豫。
村長看著眾人滿臉為難的樣子,火氣漸漸消了,嘆了口氣:“罷了,我知道你們舍不得,銀子都是活命錢。既然大家有顧慮,就重新統(tǒng)計,想減間數(shù)的減,想換房型的換,重新核算費用,盡量讓大家既能住上安穩(wěn)房子,也能留點銀子周轉(zhuǎn)。”
他看向葉海:“海子,拿冊子重新記,統(tǒng)計清楚每戶最終的想法。”
葉海連忙應下,拿出空白草紙準備記錄。
村民們見狀,臉上露出感激之色,紛紛上前報出最終決定。
“我家蓋四間青磚瓦房,就不要青磚院子了!”
“我家改三間,也不要青磚院子!”
“我家五間青磚瓦房,院子砌薄點,省點銀子!”
“我家蓋四間土坯房!”
村長站在一旁,心里雖有惋惜,卻也明白這是最穩(wěn)妥的辦法。
只要大家能安心定居,日子慢慢好起來,以后再翻新房子院子也不遲。
葉海飛快記錄完三十戶的新需求,抬頭對村長道:“爹,都記好了,現(xiàn)在按新規(guī)格重新核算總費用和分攤金額。”
村長點頭,“重新算一下,按新需求來,壓縮不必要的開支。算好再核對一遍,沒問題就按新方案來,早日開工,早日住新房!”
村民們紛紛應聲,圍在葉海身邊,眼神里滿是期盼。
雖然沒能按原計劃蓋寬敞的青磚瓦房和院子,但能住上安穩(wěn)房子,還能留點銀子,大家心里踏實了不少。
葉笙站在一旁,他知道,逃荒過來的人,最看重的就是活命錢。
重新調(diào)整方案,既能推進蓋房,又能讓大家安心,未嘗不是好事,只是得重新跟陳掌柜商量削減的數(shù)量,不知道還能不能按商量好的價錢算。
至于他自已,不缺錢,肯定要蓋最好的。
葉海按新的建房規(guī)格,指尖飛快撥弄算盤,清脆的聲響在安靜的聚集地格外清晰。
眾人屏聲靜氣,連呼吸都放輕了,生怕錯過關鍵數(shù)字。
“按新需求算,大部分人家選了青磚瓦房配木柵欄院子,還有兩戶選了土坯房,房數(shù)也都減了不少。”
葉海語速飛快,“磚瓦按新戶數(shù)核算,梁木也按實際需求削減了三十根,工錢跟著降了一截,總成本壓到三千三百多兩,每戶分攤的錢比之前少了十幾兩到四十多兩不等,都包含院子開銷、梁木加工費和門窗打造費。”
算完后,葉海把明細遞給村長,村長大聲念了一遍。
村民們聽完,議論聲小了不少,顧慮也淡了,總算能留點銀子周轉(zhuǎn)。
“這個數(shù)大家沒意見吧?”村長掃了一圈眾人,見沒人反駁,便高聲道,“接下來分配驢和牛,按低于市場價三成賣,有需要的現(xiàn)在來找我。”
葉笙想了想,如今天下不太平,如果現(xiàn)在去城里買房買地,等戰(zhàn)亂一起,都不知道能不能保得住。
先窩在村里種種田,等戰(zhàn)亂結(jié)束后,再進城購房置地。
想清楚后,當即開口:“村長叔,我要一頭牛。”
“嗯,你自已去選,其他人盡快,優(yōu)先挑選。”村長點頭,又吩咐葉海,“海子,你管賬收錢。”
葉海應了一聲,高聲喊道:“需要的來我這里排隊!”
葉笙掏出銀子交給葉海,轉(zhuǎn)身拉著葉婉清三姐妹,往河對岸的牛群走去。
葉婉清三姐妹好奇地打量著每一頭牛,想伸手摸又怕被牛蹄踢到,怯生生地縮回手,眼里滿是好奇。
“爹,你看那頭花牛,身上有白斑點,真好看!”葉婉儀指著一頭毛色雜駁的水牛,眼睛亮晶晶的。
葉笙笑著搖頭,“咱們買牛是用來開荒耕地的,得挑結(jié)實能干的,不是看好不好看。”
他抬腳走向一頭水牛,這頭牛身形高大健碩,脊背寬闊,胸膛厚實,四肢像四根粗實的石柱子,穩(wěn)穩(wěn)扎在草地上。
一身黑毛油光水滑,沾著些許草屑,卻絲毫不顯臟亂,正合好牛的標準。
葉笙上前兩步,水牛慢悠悠抬起頭,蒲扇似的大耳朵輕輕晃了晃,眼神溫潤如水,沒有半分戾氣。
他伸手想去拍牛背,水牛只是甩了甩粗長的尾巴驅(qū)趕牛虻,依舊慢條斯理地嚼著青草,性情格外溫順。
“爹,這頭牛看著挺壯實,就選它吧?”葉婉柔輕聲問道,眼里帶著期待。
葉笙沒急著應,識牛還得看牙口和干濕。
他伸手輕輕捏住水牛的鼻子,這是制牛的訣竅,再烈的牛也會乖乖聽話。
另一只手掰開牛嘴,見牙齒潔白堅固,是年紀剛好的嫩牛,既有蠻勁干活,又不像老牛那般力竭,也不像牛犢子那般毛躁。
他又檢查了水牛的眼瞼、腋下和尾部,都是干燥潔凈的,這是健康的標志,再摸了摸蹄子,厚實堅硬,沒有開裂磨損的痕跡。
“就它了。”葉笙松開手,水牛低頭繼續(xù)吃草。
他轉(zhuǎn)頭跟三個女兒解釋,“這頭水牛看著笨重,力氣比黃牛大不少,雖說食草量比黃牛多,但村外河溝邊有的是嫩草,割回來晾干存著,足夠它過冬了。”
葉婉清看著水牛溫順的樣子,放心點頭:“爹選的肯定沒錯,以后它就是咱們家的好幫手了。”
葉笙笑著摸了摸水牛的頭頂,水牛親昵地蹭了蹭他的手心,喉嚨里發(fā)出低沉的呼嚕聲。
他轉(zhuǎn)身朝葉海喊道:“海子,我選好了這頭黑水牛,你記一下賬!”
葉海遠遠應了一聲,揮手示意收到。
葉笙把牛拉回自家窩棚附近,跟驢拴在一起,讓它們自已在空地上吃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