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笙手上的動作頓了頓。
“簡王與靖王,明爭暗斗,已非一日?!眲㈥柧従彽?,“靖王狼子野心,對荊州這塊肥肉,覬覦已久。”
葉笙依舊沒說話,心里跟明鏡似的。
“鬼面雖死,但靖王在荊州的棋子,多如牛毛?!眲㈥栐掍h一轉,“你壞了他的好事,他絕不會善罷甘休。”
“所以呢?”葉笙抬起頭,眼神平靜無波。
“所以,你需要一個靠山?!眲㈥柦K于攤牌了,目光灼灼地盯著他,“簡王殿下求賢若渴。若你愿意投效,殿下必不會虧待于你。”
葉笙笑了,笑得帶了點嘲諷。
“劉大人,我就是個種地的,爛命一條,哪有資格給王爺當棋子?”
“你不是棋子?!眲㈥枔u頭,語氣無比鄭重,“你是一把刀。一把能為殿下斬斷荊棘的利刃!”
“刀?”葉笙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咧嘴一笑,“劉大人抬舉了。我這把刀,鈍得很,砍不了江山社稷,只能刨刨地,護護我那三個閨女?!?/p>
劉陽眉頭瞬間擰成了死結。
這小子,油鹽不進!
“葉笙,你可想清楚了?!彼曇舫亮讼聛恚熬竿跄沁?,已經把你列入必殺名單。你不找靠山,遲早會被他們碾碎!”
“那就來唄?!比~笙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p>
劉陽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他深吸一口氣,換了個切入點:“你不為自已想,也該為你那三個女兒想想?!?/p>
話音未落,葉笙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像淬了冰。
“劉大人,我閨女的事,就不勞您操心了。”
劉陽心里咯噔一下。
這小子,護犢子護到骨子里了!
“我沒有惡意?!彼s緊放緩語氣,“只是想提醒你,靖王的人,什么事都干得出來?!?/p>
“我知道?!比~笙轉身,朝田埂上走去,“所以我才要把村子守得跟鐵桶一樣。”
劉陽看著他的背影,沉默了。
這小子,是真的一點都不想摻和。
但越是這樣,他越覺得可惜。
這樣的人才,若能為簡王所用,何愁大事不成?
“葉笙!”他忽然開口,“你可知,簡王殿下許諾過,若荊州安定,必會給百姓一個太平盛世!”
葉笙腳步一頓。
太平盛世?
這種餅,他在末世里聽得耳朵都起繭了。
最后呢?不過是一場空。
“劉大人,太平盛世這種話,聽聽就好。”葉笙頭也不回,“我只信我自已手里的刀?!?/p>
劉陽徹底愣住了。
這小子,連簡王的承諾都嗤之以鼻?
他到底是什么來路?!
“葉笙,你——”
“劉大人。”葉笙打斷他,“您今天來,是想拉我入伙,對吧?”
劉陽點頭。
“那我也直說了?!比~笙轉過身,目光平靜得可怕,“我不想摻和你們王爺們的破事。我只想種好我的地,養好我的閨女,過我的安生日子?!?/p>
“可靖王不會放過你!”
“那就來唄?!比~笙笑了,笑意卻冰冷刺骨,“我殺得了鬼面,就殺得了第二個、第三個。殺到他不敢再派人來為止!”
劉陽沉默了。
這小子,是個真真正正的狠人。
“葉笙,你可想清楚了?!彼鲎詈笠淮闻?,“若你不投簡王,靖王那邊,遲早會對你下死手。到時候,你一個人,護得住整個村子嗎?”
葉笙沒說話。
他抬起頭,看向遠處的葉家村。
炊煙裊裊,雞鳴狗吠。
三個女兒正在地里忙活,小臉上掛著汗珠,卻笑得比陽光還燦爛。
“護不住,也得護。”他輕聲道,語氣里是碾不碎的堅定,“那是我的家。”
劉陽看著他,忽然長長嘆了口氣。
“罷了。”他轉身往村口走,“既然你不愿,本官也不強求。”
走了幾步,他忽然停下。
“葉笙,有句話,本官還是要提醒你?!?/p>
“什么?”
“簡王與靖王的爭斗,已經到了白熱化?!眲㈥柣仡^,眼神無比凝重,“荊州,要變天了?!?/p>
葉笙心里一沉。
“多謝劉大人提醒?!?/p>
劉陽點點頭,帶著人很快離開了。
葉笙站在村口,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路的盡頭。
荊州要變天?
那就來吧。
他在末世里見過的亂,比這狠一萬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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荊州府,簡王府。
書房里,劉陽單膝跪地。
“王爺,葉家村查過了。”
簡王放下手里的書,抬眼看他:“說?!?/p>
“葉家村,表面是個普通村子,實則……”劉陽頓了頓,沉聲道,“是個軍寨?!?/p>
簡王眉頭一挑:“哦?”
“碉樓、巡邏隊、民兵訓練,一應俱全。而且那些青壯,雖然動作生疏,但眼神……”劉陽斟酌著用詞,“見過血,是上過戰場才有的殺氣?!?/p>
書房里安靜了幾秒。
簡王忽然笑了。
“有意思。一個逃荒來的村子,居然能在短短幾個月內,變成這樣?”
他站起身,負手走到窗前。
“劉陽,你覺得,葉笙這個人,能用嗎?”
劉陽沉默片刻:“此人深不可測。若能為我所用,是一把絕世快刀。但若不能……”
“若不能?”
“那就是一顆隨時會炸的雷?!?/p>
簡王轉過身,眼神幽深如潭。
“去查,把他祖宗十八代都給本王查清楚。還有……”
他頓了頓。
“派人盯死靖王府的人。他們吃了這么大的虧,絕不會善罷甘休。”
“屬下明白?!?/p>
劉陽退出書房。
簡王重新坐回書案前,提筆在紙上寫下兩個字。
葉笙。
筆鋒頓了頓,他又在下面寫下一行小字。
“此人,或為棋子,或為……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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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之外的寧州,靖王府。
一封加急密信送了進來。
靖王看完信,臉色鐵青得像是要滴出水來。
“殺手都死了?”他的聲音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是?!焙谝氯斯蛟诘厣?,頭都不敢抬,“死在荊州城外的官道上,這個葉笙,深不可測?!?/p>
“砰!”
靖王猛地一拍桌子,上好的紫砂茶盞應聲而碎。
“一個鄉野村夫,也敢壞本王的大事!”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滔天怒火。
“傳令下去,荊州所有暗線,全部啟動!”
“王爺,這樣會不會打草驚蛇?”
“打草驚蛇?”靖王冷笑一聲,眼神狠戾,“簡王那條老狗已經聞到味了,再藏著掖著還有什么意義?”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眼中是毫不掩飾的野心。
“荊州,本王勢在必得?!?/p>
“至于那個葉笙……”
他眼神一冷,殺機畢現。
“既然敬酒不吃,那就讓他全家都去吃罰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