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州邊境,軍營。
夜色如墨,營帳連綿數里,火把照得天地通紅。
中軍大帳內,靖王的心腹大將趙烈正在沙盤前布置兵力。
“將軍,”副將指著沙盤上的荊州城,“簡王那邊已經加強了城防,咱們這么大張旗鼓地集結兵馬,他不可能不知道。”
趙烈冷笑一聲:“知道又如何?王爺要的就是讓他知道。”
“可是……”副將有些擔憂,“萬一簡王先發制人……”
“他不敢。”趙烈斬釘截鐵地說,“簡王現在自顧不暇,荊州城內咱們的人還在,而且鏢局被血洗,他正忙著穩定局勢,哪有功夫管咱們?”
他在沙盤上移動著代表兵力的小旗:“王爺的意思很明確,等荊州城內徹底亂起來,咱們就直接打過去。到時候,簡王腹背受敵,必敗無疑。”
副將眼睛一亮:“將軍是說,咱們在城內還有后手?”
“當然。”趙烈眼中閃過一抹狠色,“王爺在荊州布局多年,豈是簡王清理幾個小羅羅就能破壞的?等著吧,用不了多久,荊州城就會徹底亂起來。”
“那咱們現在……”
“繼續集結兵馬。”趙烈站起身,“王爺傳令,三日之內,要集結二十萬精兵。另外,糧草輜重也要準備充足,這一仗,要速戰速決。”
“是!”
荊州邊境,簡王軍營。
與寧州邊境的肅殺相比,荊州這邊的氣氛更加緊張。
守將李牧站在城墻上,看著遠處寧州方向,眉頭緊鎖。
“將軍,”親兵走過來,“斥候回報,寧州那邊又增兵了,現在至少有十幾萬人。”
李牧臉色一沉:“看來靖王是鐵了心要打過來。”
“將軍,咱們要不要也增兵?”
“增。”李牧轉過身,“傳令下去,調集周邊三個衛所的兵馬,全部集結到邊境。另外,派人快馬加鞭回荊州城,告訴王爺,靖王那邊動作很大,恐怕要動真格的了。”
“是!”
李牧看著遠處的夜色,心里卻沒底。
他跟了簡王五年,深知王爺的能力。但這次不一樣,靖王明顯是有備而來,而且荊州城內還出了那么多事,局勢對簡王很不利。
“希望王爺能穩住局面。”李牧喃喃自語,“否則這一仗,不好打啊。”
荊州城,簡王府。
簡王站在書房里,手里拿著一封剛送來的密信,臉色陰沉得可怕。
“二十萬精兵?”他冷笑一聲,“靖王這是要傾巢而出了。”
謀士沈硯站在一旁,神色凝重:“王爺,靖王這次來勢洶洶,咱們必須盡快穩定城內局勢,拔出靖王的暗樁,否則腹背受敵,后果不堪設想。”
“本王知道。”簡王把密信扔在桌上,“城內的咱們的人查得怎么樣了?”
“已經查出七處可疑地點。”沈硯拿出一張紙,“但還不能確定哪個是靖王暗衛的據點。”
簡王瞇起眼睛:“那就全部端掉。”
沈硯一愣:“王爺,這樣會不會打草驚蛇?萬一弄錯了……”
“弄錯了又如何?”簡王的聲音很冷,“現在是非常時期,寧可錯殺,不可放過。”
沈硯心頭一跳,但還是點了點頭:“是,屬下這就去安排。”
“等等。”簡王忽然叫住他,“葉笙那邊,有消息嗎?”
“陳海說,葉笙答應會盡力幫忙。”
簡王冷笑:“盡力?本王要的不是盡力,是結果。”
陳府西院,晨光剛破曉。
葉笙站在院中,手里拿著一張荊州城的地圖,是陳海昨晚送來的。
地圖上標注了七個紅點,都是簡王的人查出來的可疑地點。
“笙子,”葉山湊過來,“簡王說要把這七個地方全端了?”
“嗯。”葉笙盯著地圖,眉頭越皺越緊。
葉柱撓撓頭:“那不是挺好?一網打盡,省得麻煩。”
葉笙搖了搖頭把地圖往桌上一拍,“你看這七個點的位置。”
三人湊過去看。
七個紅點分散在荊州城的東南西北,看起來毫無規律。
“有啥問題嗎?”葉江看不出門道。
“問題大了。”葉笙指著地圖,“暗衛據點最重要的是什么?”
“隱蔽?”葉山試探著說。
“對,但不全對。”葉笙站起身,“暗衛據點除了隱蔽,還得方便撤離。你們看這七個點,有幾個符合這個條件?”
三人仔細看了看,葉柱眼睛一亮:“這個在城東的,靠著城墻,跑得快!”
“還有這個,”葉山指著城北的一個點,“旁邊就是護城河,能走水路。”
“就這兩個。”葉笙敲了敲桌子,“剩下五個,要么在鬧市,要么在死胡同,根本不適合當據點。”
葉江恍然大悟:“所以簡王查出來的,大部分都是假的?”
“不是假的,是誘餌。”葉笙眼中閃過一抹寒光,“靖王的人故意放出這些地方,讓簡王去查。等簡王的人一動手,真正的據點就能提前轉移。”
屋里安靜了片刻。
葉山倒吸一口涼氣:“這么說,簡王要是真把這七個地方都端了,反而會打草驚蛇?”
“不僅打草驚蛇,還會暴露簡王手里有多少人。”葉笙冷笑,“靖王在簡王府里肯定有眼線,簡王一調兵,靖王那邊立刻就知道了。”
葉柱急了:“那咱們得趕緊告訴陳海啊!”
“告訴他也沒用。”葉笙搖頭,“簡王現在被邊境的事逼急了,他不會聽的。”
“那怎么辦?”
葉笙沉默了一下,忽然問:“山子,你說如果是你,會把據點藏在哪兒?”
葉山愣了一下,想了想:“我肯定找個能跑得快的地方,最好旁邊有好幾條路,官兵來了能立刻撤。”
“對。”葉笙點頭,“所以真正的據點,一定在這兩個地方附近。”
他在地圖上圈出城東和城北兩個點。
“但具體在哪兒,還得去看看。”
“現在去?”葉柱躍躍欲試。
“不,等天黑。”葉笙收起地圖,“白天人多眼雜,容易暴露。”
荊州城,簡王府。
沈硯匆匆走進書房,臉色凝重。
“王爺,邊境又來消息了。”
簡王抬起頭:“說。”
“靖王那邊又增兵了,現在至少二十五萬人。”沈硯頓了頓,“而且斥候發現,靖王的糧草輜重也在往邊境運,看樣子是要打持久戰。”
簡王臉色一沉。
二十五萬人,這已經是靖王能調動的全部兵力了。
“李牧那邊準備得怎么樣?”
“李將軍說,他手里只有八萬人,就算把周邊衛所的兵都調過去,也不過十二萬。”沈硯壓低聲音,“而且咱們的兵,戰力比不上靖王的精銳。”
簡王猛地一拍桌子:“廢物!養兵千日,用兵一時,關鍵時刻就拉胯!”
沈硯不敢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