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笙早料到眾人會有此一問,臉上神色不變,只淡淡一笑:“我也覺得蹊蹺。那伙土匪看著人數不多,卻個個裝備精良,出手狠辣,不像是盤踞山野的蟊賊。我與他們纏斗時,隱約聽他們提了一嘴,說是受人所托辦事。至于具體受誰所托,我當時忙著保命,實在沒聽清。”
這話半真半假,既解釋了兵器的來路,又埋下了幾分伏筆,恰好堵住了眾人的追問。
果然,村民們一聽是受人指使的亡命之徒,頓時倒吸一口涼氣,臉上都露出后怕的神色。
“我的娘啊,這是沖著你來的?”有人忍不住失聲驚呼。
葉笙搖了搖頭:“不清楚。不過大家放心,那伙人已經被我解決了,現場也被我清理干凈,沒留下半點線索,他們找不到咱們村子的?!?/p>
說著,他將那堆兵器往村長面前一推,語氣誠懇:“這些兵器放我手里也沒用,不如交給村里。往后真遇上什么變故,也多幾分自保的本事?!?/p>
村長聞言,眼睛陡然一亮,忙不迭地點頭:“好!好!之前村里的兵器都被官府收走了,如今有了這些補充,往后咱們便不用再怕那些宵小之輩了!”
圍觀眾人也跟著歡呼起來,看向葉笙的眼神里,滿是感激與敬佩。
人群里的葉山,伸手摸了摸那桿長槍,粗糙的手指摩挲著冰涼的槍桿,眼里滿是難以掩飾的向往。
葉婉清站在葉笙身側,看著眼前這一幕,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
村長當機立斷,讓人把這些兵器全都搬進碉樓的密窖里,和大家先前打造的連弩放在一處,又特意叮囑:“不到生死危機的時刻,這些兵器絕不可隨意動用!”
接下來的日子,葉笙的生活過得愈發規律。
除了每日清晨在曬谷場教大家槍法拳腳,地里的活計也半點沒落下。
他每日借著揮鋤的掩護,悄悄將挖出的濕土收進空間,再精準地送到塘邊的土堤上。
只是他拿捏著分寸,從不過度動用空間的能力,只讓魚塘的進度比尋常人快上一兩分,看著與勤勉苦干的結果別無二致。
塘邊的土堤,也在他這般悄無聲息的助力,以及三姐妹日復一日的踩踏夯實下,漸漸變得厚實整齊,牢牢護住了塘沿的泥土,免得被春日的雨水沖垮。
偶爾有村民路過地頭,看著日漸成型的魚塘和規整的土堤,都會笑著豎起大拇指:“笙子真是勤快又能干!這塘挖得周正,堤也堆得結實,開春放了魚苗,定能有個好收成!”
葉笙總是笑著應下,手里的鋤頭卻始終沒停。
葉山扛著鋤頭從自家地里路過,特意湊到塘邊看了看,忍不住嘖嘖稱奇:“笙子,你這進度夠快的!照這樣下去,再有個三五天,這魚塘就能徹底完工了!”
葉笙直起身,抬手擦了把額角的汗,目光落在已經有半人深的塘底。
坑底滲出的水積了淺淺一層,在陽光下泛著粼粼波光,映得人心情都輕快起來。
三姐妹正蹲在塘邊,拿著小鏟子細細修整著坑壁,一個個小臉漲得通紅,額角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卻笑得格外開心。
“快了?!比~笙笑著回道,“等以后魚養大了,一定請你吃魚?!?/p>
葉山哈哈大笑,拍著胸脯應道:“那我可等著!到時候我拎一壇米酒,咱們哥倆好好喝一頓!”
葉婉儀聽到這話,立刻抬起頭,脆生生地接話:“山伯,到時候給你留最大的一條!”
這話逗得葉山又是一陣大笑,連聲道好。
日頭漸漸偏西,金色的余暉灑在塘邊的泥土上,給三姐妹的身影鍍上了一層暖融融的光暈,格外鮮活。
葉笙看著她們忙碌的模樣,又低頭看了看腳下初具規模的魚塘,心頭一陣安穩。
他悄悄抬手,對著塘底的泥土輕輕一拂,收走一小堆濕土,再抬手送到堤邊。
空間里的泥土已經所剩無幾,那些從周府帶回來的金銀糧食,被他妥善地放在角落,從未輕易動用。
他暗暗思忖,再有個三五天,魚塘就能徹底完工了。
等過陣子,就跟閨女們說,神仙給的寶物已經失效了。
往后的日子,就算沒有寶物幫忙,靠著一家人的雙手,也能把日子過得紅紅火火。
“好了,今日就到這里?!比~笙放下鋤頭,聲音溫和,“咱們回家。”
“好!”三姐妹歡呼一聲,麻利地拎起工具,嘰嘰喳喳地跟在葉笙身后往家走。
晚風帶著泥土的清香,吹得人渾身舒暢。夕陽把他們父女四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織在鄉間的小路上,像是一幅溫馨又安寧的畫。
葉笙走在最前面,腳步沉穩,背影挺拔。
轉眼又是五日過去,魚塘的挖掘終于到了收尾階段。
這將近一個月以來,葉家村的曬谷場,日日都響徹著震天的呼喝。
葉笙的教法極嚴,扎馬步要扎到雙腿打顫、汗透衣衫,劈槍要練到虎口開裂、手臂酸痛,半點偷奸?;既莶坏?。
葉山幾個漢子,起初還仗著幾分蠻力,覺得練槍不過是抬手劈砍的粗淺功夫,可真沉下心練起來,才知道其中的門道深著呢。
那日午后,日頭正烈,曬得人頭皮發疼。
葉海耐不住枯燥,扎著的馬步微微晃了一晃,手里的木棍頓時失了準頭。
葉笙眼疾手快,一桿精鐵長槍橫空掃過,“啪”的一聲脆響,正打在他的木棍上。
葉海只覺一股巨力涌來,虎口一陣劇痛,木棍險些脫手飛出。
“扎棍要穩,心要沉!”葉笙的聲音冷冽,不含半分情面,“你棍尖抖三抖,真要上了陣,這一下,送的就是你自已的性命!”
葉海漲紅了臉,咬著牙重新扎穩馬步,額頭上的汗珠滾滾落下,砸在青石板上,暈開一小片濕痕,卻再也不敢有半點懈怠。
旁邊的葉柱看得心驚,手里的木棍握得更緊了。
他力氣雖比不上葉笙,在村里也算的上很大的,可練起這講究巧勁的棍法,卻總比旁人慢半拍。
葉笙瞧出他的難處,緩步走過去,手把手教他調整握棍的力道和姿勢,沉聲道:“棍是你的手,不是你的累贅。力氣要貫到棍梢,不是滯在棍身,懂嗎?”
葉柱依著葉笙的法子試了試,手腕輕輕一轉,木棍劈出時,果然少了幾分滯澀,多了幾分凌厲的破空之聲。
葉婉清三姐妹跟著練了這么久的短槍,胳膊酸得抬不起來,手心也磨出了薄繭,卻沒一個喊苦喊累的。
李氏瞧著心疼,端來一大壺晾涼的茶水給大家解渴,卻被葉婉柔笑著擺手拒絕:“三奶奶,等我們練完這一趟再喝。爹說,練武最忌半途而廢?!?/p>
李氏無奈地笑著搖頭,轉身又給漢子們的水缸添滿了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