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傍晚,殘陽如血,染紅了半邊天際。
葉笙令葉山、葉柱二人持棍對練。
兩人相對而立,目光碰撞間,皆是躍躍欲試的鋒芒。
“出招!”
隨著葉笙一聲令下,葉山率先發難,手中木棍裹挾著勁風,如猛虎下山般直刺葉柱心口。
葉柱早有防備,腰身一擰側身躲過,旋即木棍橫掃,逼得葉山連連后退。
棍梢相擊,發出“砰砰”悶響,棍影翻飛交錯,看得周遭圍觀的青壯們連聲叫好。
酣戰之際,葉山瞅準葉柱一個破綻,手腕陡然翻轉,木棍斜刺其腰側。
葉柱躲閃不及,眼看就要被擊中,卻見葉笙身形一晃,如鬼魅般欺近,手中長槍輕輕一點,便將兩人的木棍同時撥開。
“葉山,貪功冒進;葉柱,防守過滯。”葉笙語氣平淡,目光掃過二人,“對敵之時,既要眼觀六路,亦要耳聽八方,莫被一時勝負迷了心竅。”
兩人心悅誠服地拱手稱是,額角汗水混著塵土,在臉上畫出一道道泥痕,笑容卻格外暢快明亮。
夜色漸濃,曬谷場上的燈火次第亮起。眾人散去之際,葉笙卻叫住了葉山。
“村里的團練,不能只練槍法。明日起,你帶著青壯們練體能,負重奔跑,務必把筋骨練得結實。”
葉山先是一愣,隨即恍然大悟:“你是怕咱們空有槍法招式,卻沒力氣對敵?”
葉笙頷首:“敵人不會給你喘息之機。體能乃根基,根基不牢,一切皆是空談。”
葉山重重點頭,拍著胸脯朗聲應下:“放心!我定把大家練得個個如猛虎一般!”
葉笙望著他大步離去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揚,眼底掠過一絲滿意。
葉家村的團練,要練的不只是能打仗的漢子,更是一股護佑家園的底氣。
初春的風還帶著料峭寒意,掠過村口的老槐樹,光禿禿的枝椏微微晃動,還未抽出新芽。
翌日天剛蒙蒙亮,村口的曬谷場就已熱鬧起來。
葉山嗓門洪亮,一手叉腰,一手揮舞著鞭子,正指揮著青壯們集合。
青壯們個個肩頭扛著沉甸甸的沙袋,臉上還帶著幾分惺忪睡意,卻都挺直了腰板,不敢有絲毫懈怠。
“都給我精神點!”葉山虎著臉吼道,“笙子說了,體能是根基!今日咱們就繞著村子跑三圈,誰要是敢偷懶,中午就別想吃飯!”
話音剛落,他率先扛著沙袋沖了出去,其他人立刻緊隨其后,腳步聲整齊劃一,在清晨的薄霧里踏碎了一地靜謐。
葉笙趕來時,正瞧見這一幕。
他站在老槐樹下,看著隊伍里有人漸漸落后,葉山卻不催不逼,只是放慢腳步,在一旁沉聲鼓勁:“挺住!這才剛開始!想想咱們守著的田地和家人!”
落后的青壯咬著牙,硬是挺起了胸膛,跟上了大部隊。
葉笙見狀,眼中閃過一抹贊許。
日頭漸漸升高,薄霧散盡,練完體能的眾人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額頭上的汗水順著脖頸往下淌,浸濕了衣衫,卻沒人喊一聲累。
葉笙走上前,手里提著兩大桶溫水,放在眾人面前:“喝點水,歇夠了,再練棍法。”
眾人喝完水,葉笙示意他們坐下,緩聲道:“今日的體能訓練,比我預想的要好。記住,吃苦的時候多一分堅持,上陣殺敵的時候,就多一分勝算。”
眾人紛紛應是,葉笙便帶著他們回到曬谷場,繼續操練槍法。
春風拂過,老槐樹的枝椏輕輕晃動,不知何時,竟悄悄冒出了星星點點的綠芽。
葉家村的日子,就像這初春的草木,正一點點地,煥發出勃勃生機。
田間地頭亦是一派熱火朝天的忙碌景象。
各家各戶的田地都已規整妥當,田壟被犁得松軟平整,壟溝筆直分明。
“柱子,你這地犁得可比豆腐還勻乎!開春后,定能長出好莊稼!”一位族老扛著鋤頭路過,沖田埂上忙活的葉柱笑道。
葉柱直起腰,擦了擦額頭的汗,眉眼彎彎地回著:“哪能比得上您家那幾畝好地!今年怕是要大豐收咯!”
此起彼伏的笑語聲在田野間蕩漾開來,滿是對春種的殷切盼頭。
另一邊,葉笙的魚塘也已完工。
他帶著三個女兒扛著鐵鍬,在塘邊挖了一道淺淺的水溝,與不遠處的水渠相接。
清冽的溪水順著渠溝潺潺流淌,緩緩注入池塘,水面漾起層層漣漪,波光粼粼。
等水位堪堪沒過塘底半尺,葉笙拍了拍手,轉身朝屋里喊道:“婉清,把蓮子拿過來。”
葉婉清應聲跑出,懷里捧著一盆蓮子,揚聲道:“爹!蓮子都已經發好芽了!”
葉笙接過布包,打開一看,里面的蓮子顆顆飽滿圓潤,已然冒出了嫩白的根須和翠綠的新芽。
這是他早幾日便備好的,將蓮子外殼剪開小口,浸水置于陽光下,不過幾天就生了根。
“看這品相,定然錯不了。”葉笙笑著翻揀了兩下,蹲下身,指尖捻起一顆發芽的蓮子,輕輕摁進濕潤的塘泥里。
三個女兒立刻圍攏過來,學著他的樣子忙活起來。
葉婉柔手腳麻利,幾下就摁好了好幾顆,嘴里還嘟囔著:“爹,夏天真的能長出荷花嗎?”
“嗯,等天再暖些,就長得更快了。”葉笙笑著應道,“到了夏天,塘里滿是荷葉荷花,咱們還能摘蓮蓬吃。剝出來的蓮子,熬粥煮湯都甜絲絲的。”
葉婉儀小手捧著蓮子,小心翼翼地埋進泥里,嘴里念念有詞:“蓮子蓮子快發芽,長出荷葉結蓮蓬,結了蓮蓬甜滋滋。”
稚嫩的童言逗得葉笙和兩個姐姐笑出了聲,葉婉清伸手刮了刮妹妹的小鼻子:“你呀,就知道吃。”
葉婉儀撅著小嘴,不服氣地哼了一聲:“姐姐明明也想吃!”
種完蓮子,葉笙便著手建造雞舍鴨舍。
他選了塊靠近魚塘的空地,地勢干爽,又離水源近,最適合雞鴨棲息。
消息傳開,村里的漢子們得了空,都主動趕來幫忙。
葉山扛著幾根粗壯的木頭,大步流星地走來,老遠就扯開嗓子喊:“笙子!木料扛來了!夠不夠?不夠我再去樹林砍!”
“夠了夠了!”葉笙連忙迎上去,笑著道謝,“辛苦了,多謝大家的幫忙。”
“謝啥!”葉山放下木頭,抹了把汗,“你為村里做了這么多事,這點活算得了什么!”
葉柱也帶著幾個青壯趕來,肩上扛著一捆捆結實的雜木枝干,大聲道:“笙子,雜木也砍來了!你說咋弄,我們就咋干!”
葉笙也不客套,從懷里掏出一張畫好的圖紙,鋪在地上:“大家看,咱們把粗木頭深埋進土里做立柱,雜木劈成木板釘墻,記得留些縫隙通風。頂上鋪茅草,再蓋兩層油紙防水。”
眾人湊上前看了看,紛紛點頭稱是。葉山拍著胸脯道:“這有啥難的!包在我們身上!”
說干就干,漢子們立刻分頭忙活起來。有的挖坑埋柱,有的劈木釘墻,曬谷場上一派熱火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