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瑾言聽她這么問,便也說道,
“人心偏頗難以避免,我也不能說自已能做到,也因此才有宗法制和嫡長子繼承制,用此來約束人心偏頗,明確規則穩定權力,減少內斗,確保家族延續。
你若生下嫡子,必然會是嫡子襲爵,這是毋庸置疑的,不會出現憑本事爭搶的情況。”
柳若竹聽了這話,卻沒覺得多安心,反而說道,
“世子,就云舒這又爭又搶的勁頭,你覺得她不會是下一個祝姨娘?”
陸瑾言眉頭立刻就皺了起來,覺得柳若竹這般說云舒,把她比作祝姨娘,就有些羞辱她了。
“云舒不會。”陸瑾言清冷又帶著篤定地說,但也不多做解釋。
柳若竹一噎,懶得再與他爭辯,只是問道,
“若妾身不想冒險懷孕,世子可會怪罪?”
“不會。”陸瑾言說。
柳若竹便也不再說了,沖他擺擺手,
“有世子這話,妾身倒是安定多了。妾身累了,世子回吧,別染了病氣。”
陸瑾言讓她好生休息,便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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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瑾言離開梧桐苑,就去了云舒那邊。
“世子爺,少奶奶病的可重?妾身想去探望的,到了那邊,就被秦嬤嬤請了回來,說是怕妾身也被染了病。”
云舒知道世子爺去了少奶奶那邊,便主動詢問道。
“退熱了,沒有大礙。”陸瑾言說,又想起柳若竹說的那番話,不由皺了皺眉頭。
“世子爺,你這眉頭都皺一塊了,少奶奶無事,那就是妾身讓你煩心了?”
云舒說著,伸出手輕撫他的眉心,笑地嬌俏地問他。
陸瑾言把她的手拉下來,看著她,覺得她在自個面前是愈發閑適了,什么話都敢說的。
“若你生下了兒子,柳氏又一直無子,這孩子是要記為嫡子,抱到柳氏身邊養著的,你可有什么想法?”陸瑾言開口問她。
“妾身只盼著孩子三歲前能養在身邊,三歲后,如何啟蒙,怎么學規矩,就由世子爺和少奶奶來教導,讓他從妾身身邊搬走也行,只要讓妾身每日能看看孩子就好啦。”
云舒見世子爺這么早就問她的意見,便也嘴角含笑,大大方方說,
“世子爺,妾身辛苦地懷胎十月,對孩子的愛意每日都在增加,天天盼著他平安出生。
若是剛生下來你就要把孩子抱走,不讓妾身親近,妾身肯定會怨的,甚至會因此心生恨意。
世子爺,不要這樣好不好?”
陸瑾言看著她笑語晏晏地說她會心生恨意,心口被重重擊了一下。
她可真敢說。
但他似乎并沒有生怒,也不想叱責她沒有規矩。
他想的是,若云舒對他生恨,她臉上的笑容是不是徹底沒了,眼里的光亮也會消失,即便掩藏起來,可心里只剩下怨毒。
只是稍微深入一想,陸瑾言就更覺得胸悶不已。
他定定地看了她半晌,迎上的卻是她清亮有神,毫不退縮的目光,那眼神中都是坦蕩蕩。
這樣的她,怎么會成為下一個祝姨娘呢。
祝姨娘只會哭啼啼地表面應好,感謝主子的恩典,可心里會滋生怨毒,會背地里使壞,重新搶回孩子。
陸瑾言收回目光,點點頭,清冷的嗓音里透著一絲沙啞,
“好。三歲前,養在你身邊。”
若這是云舒向他發起的一場戰爭,他已經敗下陣來。
他的心偏了。
若柳氏一直無子,沒有嫡庶相爭,應該也是好事。
“謝謝世子爺。”云舒聽他應下來,立刻咧嘴笑了,撲倒他懷里抱著他撒嬌,得了便宜還賣乖地說道,
“世子爺,你可別怪妾身話說的狠,妾身也是不想騙世子爺。
從生母旁邊奪走剛出生的嬰兒,這是違背人性的事情,沒女人不恨的。
那些說不恨的都是騙人的,要是還感激涕零,那更假了,估計心里想的都是殺人了。”
陸瑾言低頭看看懷里她這賣乖的狡黠小模樣,不由伸出手捏了捏她的臉頰,心口剛才的憋悶頓時消散了大半。
她的小嘴可真是會說。
好的壞的,都被她給說完了。
甚至他都挑不出錯來,還頗為贊同她的話。
云舒表示這都是因為她使出了大招,真誠才是必殺技。
“沒了規矩,還不起來。”陸瑾言見她一直窩在自已懷里,便又說她。
“再讓妾身多抱一會兒嘛,妾身喜歡這樣抱著世子爺,覺得特別舒服和安心,世子爺身上的味道也好好聞。”
云舒繼續抱著他蹭啊蹭,就如小貓一般。
“……我用的熏香是你調制的。”陸瑾言說她。
潛臺詞,你喜歡也是正常的。
“那不一樣的,同樣的香用在不同人身上,味道會生出變化的,世子爺身上的味道更好聞。”云舒笑著說。
陸瑾言被她蹭的后脊背都發癢了,就算她說的再好聽,笑的再好看,也很堅定地把她給輕輕推開,讓她規矩一點。
既然不能侍寢,不得這般邀寵。
云舒癟癟嘴,有點委屈地看著他。
“明天我休沐,你可以和我一起出府見你父親,過兩日他就該出發了。”陸瑾言很有技巧地開口,轉移她的注意力。
“謝謝世子爺!”云舒聞言,頓時開心了,但是又說道,
“不過,世子爺就不要陪妾身一起去了,少奶奶還病著呢,您帶著我出門,不管去做什么,都不太好,我就以見長公主的名義出門,中途轉一道就好了,可以嗎?”
今天晚上就給長公主安排一個定制款的胎夢,她如此上門求見,也能有個由頭。
陸瑾言見她想的這么細致,雖然覺得沒有必要,但也沒反對,隨她安排。
云舒聽他同意了,便又笑著沖他說道,“世子爺,妾身餓了,你餓不餓?我們一起用膳吧?”
床搭子做不成了,工作搭子也不行了,現在云舒又把世子爺發展成自已的飯搭子了。
吃完飯,云舒還會拉著陸瑾言一起散散步,做個散步搭子。
散完步了,云舒又拉著陸瑾言一起在房間看書或是畫畫或是與他討論書中的某個觀點,再做個讀書搭子。
總而言之,云舒仗著倆人的院子相連,住得近,世子爺又是個宅男,從陸瑾言下衙回府,她就幾乎占據他所有的時間。
她要采取讓陸瑾言也不反感的方式,一點點地改變他的生活節奏,讓他習慣他的生活中處處有她的身影。
溫水煮青蛙,不外如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