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早餐,祈宥送星染去老宅。
剛把星染交到趙阿姨手上,就見父親祈弘遠從屋里出來,手里提著個黑色公文包。
“爸?!逼礤洞蚵曊泻簟?/p>
祈弘遠把公文包遞給門口的助理,隨后看向祈宥,挑起眉頭。
“這位家長又來送孩子啦?”
揶揄的話聽得祈宥嘴一彎:“貴所口碑好,家長放心。”
祈弘遠沒料到兒子順著話往下接,眼睛笑意更濃,“行,你小子可以?!?/p>
“對了,晚上有個局,你跟我一起去。”
祈宥點了下頭:“好?!?/p>
*
上午十點半,燦爛的陽光透過明凈的落地窗,灑在溫喻的辦公桌上。
她結束與分公司的視頻會議,揉了揉眉心。
錢雪敲門走進來,手里捧著一束鮮花。
“溫總,前臺剛送上來的?!?/p>
溫喻頭也沒抬,擺擺手:“扔掉?!?/p>
潘雋澤最近真煩人,讓他別送了,還是堅持不懈。
想跟他攤開了直說,可潘雋澤又從來沒有直接表達過心意,送花的理由也只停留在祝福工作順利。
錢雪捧著花束沒向之前那樣離開,“溫總,今天的花跟之前的不一樣。你要不看一眼?”
溫喻抬起頭,瞟過去。
不是往常的百合、蝴蝶蘭,而是深紫與亮橙交織的鳶尾,還搭配了霧狀的翠珠和少許銀葉菊。
色彩對比強烈,風格也大膽,很有藝術氣息。
溫喻眼中多了幾分興味,“拿過來我瞧瞧?!?/p>
錢雪把花遞過去。
溫喻接過花。重量不輕,一股清冽中帶著一絲泥土味的植物氣息,很特別。
她翻找一下,在幾枝翠珠的掩映下,抽出一張素白的卡片。
【工作辛苦,醒醒神。QY?!?/p>
溫喻的嘴角微微揚起。
QY?是祈宥嗎?
她把花放在一旁,給祈宥發去消息:【花很醒神,謝謝?!?/p>
祈宥秒回:【喜歡就好?!?/p>
溫喻的嘴角瞬間高高揚起。
她抬眸看向錢雪,聲音輕快:“把柜子里那個白色陶瓷花瓶拿出來給我。”
“好的?!卞X雪去翻柜子。
“溫總,花瓶。”
錢雪把花瓶放在辦公桌上,準備去把花拿過來插上。
溫喻忙道:“你去工作吧,我自已來?!?/p>
錢雪壓下心里的驚訝,立刻將花瓶推到溫喻手邊,還貼心地找來剪刀。
“好的溫總,你忙,有事叫我?!?/p>
錢雪離開辦公室,帶上房門時嘴角露出笑意。
今天這束花一看就是新人送來的,審美比之前那個好,心思也花得多。
還好她機靈,提醒溫總看了眼,不然就錯過一樁美事。
看溫總藏不住的喜悅,看來此人是溫總的心上人。
溫總好事將近咯。
*
溫喻費了半個小時把花插好,擺在辦公桌的右上角。
她后退半步,審視自已的作品。
那是越看越滿意。
她拿出手機拍了幾張照片,從中挑出最好看的那張發在朋友圈。
配文:【好心情從一束花開始~】
朋友圈沒有屏蔽任何人,過了一會兒,就有不少人點贊。
她的媽媽許令宜不僅點贊,還評論:【這花漂亮。】
溫辭點贊加評論:【好看,誰送的?】
樂歡點贊加評論:【有情況啊,姐妹。】
十分鐘后,許令宜回復樂歡的評論:【有什么情況?】
樂歡秒回復過去:【阿姨,沒事呢?!?/p>
剛回完,樂歡就給溫喻發來微信:【你媽媽突然回復我評論,嚇我一跳?!?/p>
溫喻笑了笑,回復:【沒事?!?/p>
更嚇人的人沒有出來,這個時候,要是祈宥給這條朋友圈點贊,那才真嚇人。
顯然祈宥沒有打算出來嚇人,直到傍晚下班,這條朋友圈也沒出現他的身影。
溫喻今天沒有調休早退。
一是次數多了,影響不好。二是她沒怎么加班,沒有調休額度了。
哪怕是自家集團,她身為公司一員,也要遵守公司制度。
不然怎么管理其他員工,怎么讓那些集團元老對她信服。
準點下班,路上果然堵車。
正聽著歌,手機收到祈宥發來的消息。
【晚上跟我爸有應酬,我晚點來。】
溫喻:【好?!?/p>
*
晚上9點,溫喻沒能等到祈宥和星染的到來。
她給祈宥發去消息,問他今晚是不是不來了。
祈宥沒有回復。
可能還在應酬吧,這么晚了,應該不會來了。
溫喻打開一部綜藝,跟著笑了一個小時。
10點10分,她拿上衣服去洗澡。沒有孩子在,她慢悠悠地洗。
50分鐘后,溫喻吹完頭發從浴室出來,突然聽見門口傳來響動。
都晚上11點了,誰來了?
她探頭看去。
只見一個高大熟悉的身影緩緩進屋,反手將門輕輕帶上。
“祈宥?”溫喻走過去,“這么晚了,你怎么一個人來了?星染呢?”
站在玄關的祈宥一聲不吭,背靠著墻壁,微微垂著頭,手撐在額頭上。
“祈宥?”溫喻又喚一聲,再走近些。
一股濃烈的酒味瞬間撲鼻而來,顯然,是從祈宥身上傳來的。
溫喻腳步一頓,這家伙站著不動是喝醉了?
她走到他面前站定,“祈宥。”
祈宥像是才聽到她的聲音,終于有了反應。
他緩緩抬起頭,看向她。露出一張微微泛紅的臉。
眼睛半瞇著,眼神濕漉漉,像是蒙著一層水光。
溫喻看明白了。
這人確實喝醉了,醉到大晚上跑到她家里來。
祈宥定定地看了溫喻好幾秒,嘴唇動了動,卻沒發出一點聲音。
接著,他轉過身,彎下腰。
脫掉皮鞋,然后精準地從鞋柜里拿出他穿的那雙灰色拖鞋,一只一只,套在腳上。
動作比平時緩慢,像是只開了0.5倍速。
溫喻都看呆了。
這人喝醉了還殘留著生活本能呢。
“祈宥,你還好嗎?”她不死心地繼續問。
“嗯?!逼礤稄暮韲笛劾飻D出一個字,隨后徑直往屋里走。
背影有些踉蹌,溫喻快步過去要扶他,又見他穩住了身形。
她收回手,看著祈宥走到沙發邊坐下。
他身體向后靠著,仰著頭,抵住沙發背,眼睛緊緊閉起。
到底喝了多少啊,把自已喝成這樣?
祈叔叔到底帶兒子在哪里應酬,把兒子喝成這樣?
溫喻嘆息一聲,拿上杯子接了一杯溫水,遞過去。
“喝點水緩緩?”
祈宥依舊閉著眼睛,眉頭微微皺起,輕輕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