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喻等了一會兒,見他絲毫沒有想喝水的意思,便把水放在茶幾上。
“水放這兒,你想喝的時候再喝。”
祈宥毫無反應,閉著眼睛,只剩胸膛微微起伏。
溫喻從來沒照顧過醉鬼。
以前溫辭喝多了回家,都是自已吐完,自已去洗澡,然后睡覺。
正想著,祈宥突然睜開眼睛,撐著沙發扶手站起來,腳步稍顯虛浮地朝旁邊走兩步。
接著,眼睛往四周看,像是在找什么東西。
溫喻瞬間就懂了,趕緊將角落里的垃圾桶拿過來放到他面前。
祈宥看見垃圾桶,直接蹲了下來。
溫喻微微皺著眉頭問:“你是想吐嗎?”
祈宥沒回答,只是低著頭,眼神渙散地看著垃圾桶。
過了一會兒,他的肩膀微微聳動,對著垃圾桶發出壓抑的干嘔聲。
溫喻眉頭皺得更緊,往后退開幾步。
她也喝多過,但次數很少。因為喝多了難受。
見祈宥想吐卻吐不出的模樣,她差點感同身受。
這是最不舒服的時候。
“真是只菜鳥,喝不了酒就別喝這么多啊?!?/p>
溫喻小聲嘀咕,抽幾張紙巾塞到他手里。
祈宥抓住紙巾,蹲著一動不動。
過了一會兒,他像是緩過一口氣,用紙巾擦了擦嘴。接著,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站起來后,他又不動了。
溫喻走近些,隨時等著接住他。真怕他突然栽倒。
祈宥開始動了。
他沒回沙發,也沒看溫喻,朝著客房走去。
溫喻默默跟了上去。
他這副樣子實在讓人不放心,萬一磕著碰著。
祈宥走進客房,來到衣柜前,拉開柜門從里面拿出衣物。
原本客房的衣柜是空的,但自從祈宥帶著星染過來睡,這個衣柜逐漸被他占領。
祈宥拿著衣服,轉身去浴室。
溫喻在一旁看呆了。
這人真有意思啊。
看著是醉了,但還保留著生活本能。倒是跟她哥有點像。
浴室的門被祈宥關上,里面很快傳來水流嘩嘩的聲響。
溫喻走到旁邊的小沙發椅坐下。以防他出什么事,還是盯著比較好。
夜已深,萬籟俱寂。只有浴室持續的水聲,和窗外偶爾掠過的風聲。
浴室的水聲不知何時停了。
溫喻正玩著手機,忽然聽見門鎖“咔噠”一聲輕響。
她下意識抬頭望去。
浴室的門被推開,一團溫熱氤氳的水汽率先涌出,緊接著,祈宥走了出來。
溫喻看到他,呼吸猛地一滯,眼睛瞬間睜大。
這人怎么又裸著上身出來了!
寬闊緊實的胸膛掛著一些未擦干的水珠,腹肌塊壘分明。
醉酒帶來的緋紅并未完全消退,從脖頸紅到胸膛。他皮膚本就白,這會當真是白里透紅。
下半身圍著一條浴巾,堪堪遮住關鍵部位,露出勁瘦的腰線和筆直修長的小腿。
頭發顯然只是用毛巾胡亂擦過,幾縷濕發搭在額前,不斷往下淌著水珠,正好滴到胸膛上。
眼神依舊迷離,像是不清醒。
溫喻覺得自已也要醉了。
“祈宥,你怎么不穿衣服?你帶進去的睡衣呢?”
她親眼看見他拿了衣服進浴室的。
祈宥沒有回答她,像是沒聽見,迷迷瞪瞪地往外走。
“喂,你去哪兒?”溫喻起身跟過去。
只見祈宥毫無障礙地穿過客廳,熟門熟路地推開主臥的門。
走進去。
接著朝著大床走。
最后往床上一躺,躺在他平時睡著的位置,閉上眼睛。
濕漉漉的頭發在枕套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溫喻都氣笑了,但拿他沒有辦法。
她去浴室柜子里拿出吹風機,來到床前。
“今晚先放過你,明早再找你好好說說。”
電吹風插上電源,溫喻將吹風機調到最低檔。
一手輕輕撥弄他的濕發,一手舉著吹風機,小心地對著他的頭發吹。
剛吹一會兒,祈宥忽然睜開眼睛,定定地看著她。
溫喻已經不把他當清醒人了,隨他怎么看。只想快點把他頭發吹干。
還好他洗了頭,洗了澡,刷了牙,身上沒有殘留一絲酒味。
還好他的頭發短,沒幾分鐘就干了大半。
溫喻收起電吹風,回到床前,“祈宥,起來。你今晚不睡這里,去睡客房?!?/p>
沒有星染在,他們還是不要睡一張床。
但祈宥顯然不會聽她的,毫無反應,只是目不轉睛地看著她。
溫喻伸手輕輕推他的肩膀,“聽見了嗎?去客房。”
祈宥不動。
溫喻用了點力氣,抓住他的上臂,試圖把他拉起來。
“起來啊?!?/p>
像是她的動作有了成效,祈宥終于動了。
只不過不是溫喻想象中的動,而是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臂,猛地將她拉上床。
“啊!”
溫喻驚呼一聲,整個人朝下撲,結結實實地趴在祈宥赤裸的胸膛上。
手心是他溫熱的肌膚。
“祈宥你干...”
話音未落,祈宥攬住她的腰,猛地向右一翻。
一時間,天旋地轉。
溫喻反應過來時,人已經在祈宥的身下。
他的熱度和氣息沉沉地覆下來,將她完全籠罩住。
溫喻睜大雙眼,對上他近在咫尺的臉。
他的眼神依舊帶著醉意,眼眸卻比剛才要亮。呼吸灼熱。
溫喻雙手抵著他的胸膛,語氣又驚又羞:“你放開我!”
“好啊,你這人喝多了竟然會耍流氓!渣男!”
祈宥對她的話充耳不聞,整個人紋絲不動。
那雙好看的丹鳳眸里突然多了幾分深情,俯下身低語。
“我喜歡你。”
溫喻瞬間愣住,他說什么?
“我喜歡你。”
他又說了一遍。
溫喻這回聽得清清楚楚,心里控制不住地開出一朵花。
花骨朵盡情綻放出花瓣,不過開出幾片,又停止生長。
她突然意識到一件事。
祈宥喝多了,人是不清醒的。他說的喜歡連個姓名都沒帶。
他喜歡的人是誰?
他認得出她是溫喻嗎?
才開出來的幾片花瓣立即收回去。
溫喻看著祈宥的眼睛,問:“我是誰?你喜歡誰?”
“我喜歡你。”
祈宥又說了一遍,嗓音格外低沉好聽。
但溫喻沒聽到自已想聽的,繼續問:“我是誰?你喜歡的人是誰?”
祈宥迷迷糊糊的,只看見溫喻的嘴唇一直在動,動得他心里一陣發癢。
于是,俯下身朝她的唇貼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