欣欣奶奶聽了兒子的話,氣得嘴唇都在顫抖,“那可是妞妞爸媽用命換來的錢!!”
她不知道女娃子讀多了書有什么用,但欣欣這孩子學習好,考試總考第一呢,她和老伴兒就尋思,孫女能念到哪年算哪年,要是能考上大學,就讓她一直念。
給孫女留的那幾萬塊錢,本來也是孩子爸媽的賠償款,花在她身上也是應該的。
就算孫女最后沒考上大學,那留點兒錢給她以后當嫁妝也行。
可現在,她不明白自已怎么養出這么一個孽障的?!自已爹住院手術他不管,竟然還指望侄女最后的那點兒錢!
趙欣欣也被不要臉的二叔氣懵了!
她對趙金柱怒道:“你買房子、娶媳婦用的可都是我爸媽的賠償款,你把錢還給我!!”
她實在太生氣了,話音一落,就沖趙金柱沖了過去,想伸手捶他的胳膊。
趙金柱一個大男人,怎么可能將趙欣欣一個小孩子放在眼里,他見趙欣欣沖過來,冷笑一聲,伸手用力向她推過去,“死孩崽子!大人說話哪有你插嘴的份兒?真是欠教訓的東西!”
旁邊的蘇醒雖然沒說話,但一直擰眉關注著事態的發展呢。
現在見趙金柱推向趙欣欣,她不再觀望了,趕緊出手抓住了趙金柱的手腕,“你干什么?!”
“啊啊啊——!!!你松……松手!!”
趙金柱感覺自已的腕骨都幾乎要碎裂了,他頓時發出了殺豬般的慘叫聲。
蘇醒一甩趙金柱的手腕,將他甩了個趔趄,身體靠住墻壁才勉強站住腳。
這突如其來的狀況,讓趙家祖孫兩個都瞪大了眼睛,愣在當場。
附近有一些醫護人員和病人家屬也被吸引了過來。
一個醫生冷聲說道:“這里是醫院,請不要大聲喧嘩。”
趙金柱捂住已經疼麻了的手腕,沖蘇醒喊道:“她打人!!我手腕肯定骨折了!醫生?醫生呢!快給我看看我的手!!”
蘇醒語氣涼涼地說道:“我可沒打你,是你一個大男人要對一個未成年的小女孩兒動手,我阻止你施暴而已。 ”
她抬手指了指走廊上的監控,“這里有監控。”
趙欣欣這時也回過神兒來了,瞪著趙金柱,怒道:“二叔,你是想訛蘇姐姐嗎?你臉皮可真厚!”
旁邊有看熱鬧的病人家屬也插話道:“就是啊, 我都看見了,這姑娘可沒打你,你這人是要碰瓷啊?”
趙金柱自已知道剛剛被蘇醒捏的時候有多疼,他不服道:“我就是骨折了!!”
一位醫生上前,摸了摸趙金柱的手腕,淡淡說道:“應該沒骨折,你要不信也可以拍個片子看看。”
蘇醒說冷眼瞧著趙金柱,嚇唬他道:“要是拍了片子沒事,我可不會負責你的檢查費用,你要是想訛詐,咱們就走法院見。”
趙金柱恨恨瞪著蘇醒,“你到底是哪冒出來的臭丫頭?多管我家閑事兒?!”
欣欣奶奶盯著兒子,再次淚流滿面,“柱子,你、你夠了!你爸還在監護室躺著呢!你還在這鬧什么?!”
趙欣欣也忽然揚聲道:“大家快看看,這人是我二叔,我爸媽車禍離世,賠償款大部分都被他花了買房子娶老婆了!現在我爺爺腦出血住院手術,他都不管我爺爺,不給我爺爺交手術費!”
先前趙家幾人爭論交費的事情,就是正常音量,并沒有吸引太多人的關注,而此刻鬧起來,看熱鬧的人可不少。
周圍先是一靜,隨即又響起一陣議論聲。
“這也太不要臉了!自已親爹手術都不管?”
“我地天吶!竟然花了自已哥嫂車禍的賠償款,還欺負人家孩子啊!”
“連基本的孝道都沒有嗎?”
……
趙金柱聽著周圍人的議論聲,臉上青一陣紅一陣的。
他咬牙道:“你們知道什么?這死丫頭就是胡說八道!我拿了錢過來的!”
他其實是個挺要面子的人,此刻感覺臉皮都在別人鞋底子下摩擦了,實在是難堪至極。
趙欣欣冷笑,“拿了三千塊錢!好多呢!”
旁邊有人驚訝道:“就三千?這點兒錢夠干啥的?連監護室一天的費用都不夠吧?”
趙金柱辯解道:“我……我老婆還大著肚子呢,家里就靠我一個,我要有錢能不交嗎?再說我媽手里明明還有錢……”
欣欣奶奶哭著伸手撲向兒子,伸手拍打他:“作孽啊……你還要我和你爸活不活?讓妞妞活不活啊……”
趙金柱跳著躲避老母親的捶打,“媽你干什么呀,這里是醫院……”
蘇醒怕趙金柱推老太太,皺眉緊盯著他的一舉一動。
幾個醫護人員也過來攔著人。
“別吵了別鬧了,還有病人需要休息呢。”
“這一層都是重癥病人,你們再鬧我們叫保安了。”
這時,趙金柱的電話響了。
他拿出手機,抽空接了電話,“小雨?我在醫院呢……行行……我這就回去……”
他匆匆說了兩句就掛斷了通話。
他對被他氣被累得直喘粗氣的老母親說道:“媽,小雨說他肚子不舒服,我得回去看看她,我爸這邊兒有什么事你再給我打電話啊!”
趙金柱一邊說著,一邊往電梯的方向跑去。
欣欣奶奶一屁股坐在走廊的椅子上,默默垂淚。
周圍的人勸了老太太兩句,就都散了。
趙欣欣抱住奶奶,將頭埋進她的懷里,肩膀一聳一聳地哭泣,
雖然她剛剛懟趙金柱的時候挺厲害的,可她畢竟還是個十來歲的孩子,此刻她其實很無助。
蘇醒在趙家祖孫兩個旁邊坐了下來。
她暗嘆了一聲,開口安撫她們道:“趙奶奶,欣欣,你們別難過了,現在什么都沒有趙爺爺的病情重要,其他的,車到山前必有路。”
如果實在從趙金柱那里摳不出錢來,她伸手幫趙家一把也不是不可以。
欣欣奶奶抹了一把眼淚,勉強對蘇醒擠出一絲笑意,“姑娘,你說得對,老頭子的命最重要,這世上也沒啥過不去的坎兒……”
她又對趙欣欣說:“我給你姑姑打個電話。”
趙欣欣從奶奶的懷里起來,淚眼婆娑,“姑姑家那么遠……”
而且姑姑家里也不富裕。
欣欣奶奶說:“你爺爺也是她親爹,親爹手術了,她當女兒的,也應該知道情況。”
說完,她拿出手機,撥通了女兒的號碼。
片刻后,欣欣姑姑接了電話,“爸?”
欣欣奶奶哽咽著開口,“玲啊,我是你媽,你爸昨晚兒手術了,還在監護室呢……”
欣欣姑姑嚇了一跳,“我爸怎么了?!啥病啊?怎么忽然手術了?媽你怎么現在才跟我說??”
“是突發的腦出血,昨晚救護車拉來醫院的,到這就搶救、手術了……”
老太太跟女兒說了老伴兒的病情后,停頓了兩秒,又將趙金柱的表現、推辭都說了。
最后她說:“你老弟他……就給我拿了三千塊錢……”
欣欣姑姑聽說老爹住院手術,十分焦急,再聽弟弟的作為,又把她氣夠嗆。
“柱子他怎么這樣啊!媽你和爸可是最疼他的!這個沒良心的白眼兒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