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這事,林芳芳第二天去見趙棟梁的時候,也依舊是心事重重的。
趙棟梁可是在軍隊里摸爬滾打十幾年的老兵油子,察言觀色自有一套,一眼就看出了林芳芳的狀態不對勁。
雖然很關心那件事的結果,但他很聰明地克制住了沒有立刻問,而是先關心起了林芳芳:
“芳兒,今天怎么了,怎么看起來不太開心?”
林芳芳聽著他溫柔的聲音心中一暖,但想起江丹若的話,還是沒有輕易動搖。
可她也向來沒什么彎彎繞繞的城府,很直接就問道:
“趙大哥,你到底是為什么會重新選擇我呢?”
趙棟梁雖然不知道她為什么突然又問這樣的問題,但直覺這和她的目前的狀態有關系。
他滴水不漏地給出和以前一樣的答案。
“我承認,是有你比以前更漂亮的原因,但那只是一開始,如今深入接觸后,我覺得沒有比芳兒更可愛的姑娘了。”
林芳芳卻不滿足于這個答案,更加直指本質地問:
“就算我不是江同志的朋友,你也會選擇我嗎?”
趙棟梁心中一緊,直覺這才是她狀態不對的根源。
她是看出什么了?還是跟江同志鬧矛盾了?
心里這樣揣度著,面上卻是一點都不顯,反而態度堅定地道:
“當然。我都說了是喜歡你這個人,跟別人有什么關系?”
林芳芳頓時心中一松,神色也好看了很多,嘴上卻不依不饒繼續問:
“那我跟江同志鬧翻了,你也不在意?”
趙棟梁微微皺眉,隨即又神色自然地道:
“不在意!”
“我沒請到陸參謀長吃飯也沒關系嗎?”
“當然了,這就是一件小事。”
林芳芳終于臉色由陰轉晴,露出了笑意:
“趙大哥,我真高興,你不是因為江同志才跟我處對象。”
“發生什么事了?怎么突然問這樣奇怪的話?”
趙棟梁再次探究原因。
林芳芳這次對他再也沒有防備,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趙棟梁聽完心中一沉,看來自已太心急了,倒是險些引起陸參謀長和那位江同志的反感。
“趙大哥,小石榴也是為我好,你不要怪她啊。”
林芳芳說完才想起,怕趙棟梁因為這些話埋怨江丹若。
趙棟梁十分大度地笑著道:
“怎么會,我肯定知道她是為你好啊,我平時在軍隊里照顧不到你,有這樣一個真心的朋友對你好,我高興還來不及!”
林芳芳心中的陰霾瞬間一掃而空,與趙棟梁重新恢復了親密無間。
趙棟梁看著她沒心沒肺的樣子,眼中閃過精光。
看來那位能拿下陸參謀長的江同志,雖然年紀不大,卻是心思極深的一個女人。
以后他和林芳芳相處,要更注意一些才行。
只要順利和她結了婚,有這層關系在,他遲早能靠上陸參謀長這艘大船。
*
隔天,林芳芳興高采烈地跟江丹若說了自已的結論。
江丹若畢竟沒有親眼目睹趙棟梁說這些話,對此也有些迷惑,不知是不是自已太小人之心。
“你別急著和他結婚,多處一下再說。”
她叮囑了這一句,就沒再多說了。
畢竟她也看得出,林芳芳是很滿意那個趙棟梁的。
如此,她也好一直用不好的想法去推測對方。
大年初五,陸承鈞的假期結束,一大早就去軍區了。
走的時候十分不舍,特意摸到江丹若房間,親了親熟睡的她才離開。
沈寒楊比他休假的時間更長,昨天陪江雨薇回門后,下午就收拾行李去了部隊。
江雨薇在他走后躲在房間里大哭了一場。
按理說,她如愿嫁給了沈寒楊,應該高興才對。
可沈父沈母對兩人結婚都很不滿意,尤其是沈母,就算沈寒楊在家,也毫不掩飾擺出冷臉。
沈寒楊一走,她就得單獨面對這些。
更讓她絕望的是,昨天回門時母親告訴她的事:
他們已經知道江丹若和陸參謀長的關系了,還勒令她必須取得江丹若的原諒,否則父親就會舍棄她這個女兒。
江雨薇完全想不到該怎樣取得江丹若的原諒。
可她在沈家孤立無援,萬不能在此時失去娘家的支持。
而且聽起來,沈寒楊也知道了。
可他沒有告訴沈父沈母,甚至沒打算告訴她。
這讓江雨薇稍微松了口氣,覺得事情還沒到最壞的地步。
她不敢想,若是沈家長輩知道這件事,會有什么樣的嚴重后果。
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禱沈寒楊這次去部隊,能早點把結婚證申請下來,這樣兩人的婚姻才算真正穩妥了。
總之,就算心里沒有一點底氣,她也只能跟著江父他們走一趟。
他們到的時候,江丹若才起床沒多久。
吃完早飯,正帶著周家兄妹做手工。
兩個孩子從年三十玩到昨天,也不能指望他們瞬間收心,于是她安排了一節手工課作為過渡。
接到門崗通報,說有她的親人找她時,江丹若就有不好的猜想。
“我出去看看。”
“小江姐姐,我們跟你一起!”
周啟書很積極地道。
江丹若知道他想放風,便帶著他一起,讓專心做手工的啟卷和林芳芳留在家里。
兩人走到門口,果然見江紅國一家人整整齊齊站在那里,正翹首以盼地等著她。
除了他們以外,還有軍區幾個閑的沒事看熱鬧的家屬。
“丹若!”
“姐姐!”
四人同時喊道,那語氣態度,是前所未有的殷勤,每個人看著她的眼睛都閃著亮光。
江丹若冷淡地看著他們:
“你們來干什么?”
江紅國揚起手中的竹棍,狠狠抽在了江雨薇和江繼東身上,嚴肅地道:
“你們兩個混賬東西,還不快給你們姐姐道歉!”
兩人的神色一瞬間閃過屈辱,卻還是撲通一聲跪倒在江丹若面前。
“姐姐,以前我太混蛋,做下了很多錯事,求你原諒我!”
江繼東大聲道。
江雨薇則是眼中含淚,啜泣著道:
“姐姐,以前都是我不好,求求你高抬貴手原諒我,不然我就沒活路了!”
他們話音剛落,江丹若就聽到幾個看熱鬧的軍屬竊竊私語。
“什么天大的事,居然要下跪道歉啊?”
下跪,不管在哪個年代都是很嚴重的事。
兩人這一跪,與其說是道歉,還不如說是道德綁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