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個時代大多數人的觀念里,人家都下跪求原諒了,再不原諒,就顯得有些刻薄狠心了。
尤其如今她還處在上位,就更得注意影響。
就算心里有怨氣,也得捏著鼻子原諒他們。
可她偏不如他們的意。
江丹若忍下怒意,若無其事地開口道:
“對啊,我也很好奇,你們到底做了什么事,需要下跪道歉呢?”
江雨薇和江繼東沒想到她會突然這樣說,屈辱的表情都僵在了臉上。
單純道歉,和把自已做過的壞事一一當眾列舉再道歉,是兩個性質。
“江繼東,你先說。”
江丹若直接點名。
“我……我……”
江繼東根本說不出口。
“是因為我被認回江家的三個月,你一直刁難我,還陷害我偷錢,偷首飾,給你姐夫下催情藥,想把我趕出江家,對嗎?”
江丹若毫不避諱地揭露當初他做過的事,一點也不在意這會對自已造成什么負面影響。
幾個看熱鬧的家屬都震驚地看著兩人。
被點明自已當初做的壞事,江繼東頓時脹紅了臉,感覺前所未有的羞恥。
可來之前父母已經給他們打好了預防針,他們必須放低姿態,取得江丹若原諒。
這些都是事實,他不得不認。
“對……但是姐,都是江雨薇指使我做的,而且我也受到懲罰了,我知道錯了,你原諒我吧!”
江丹若沒有理他,而是居高臨下地看著一臉委屈的江雨薇,冷聲道:
“江繼東說,以前那些事都是你指使他的,那我是不是該把這些賬全都算在你身上啊?”
江雨薇頓時露出驚恐的表情,下意識抵賴:
“不不,我沒有!”
江丹若便道:
“那也就是說,江繼東在撒謊和推卸責任?”
親兒子和養女,到底保誰,在江紅國眼里根本毋庸置疑。
聽到江丹若這話,他直接一棍子打在江雨薇身上:
“逆女!若不是你在中間挑事,丹若和小東是親姐弟,怎么會鬧成這樣!事到如今你還不承認錯誤!”
江雨薇痛得眼淚都掉下來了,看到父親陰狠的目光,她頓時打了個哆嗦,連忙道:
“姐姐,我錯了,我不該挑唆小東對付你,不該偷走你的考試成績!求你原諒我!”
江丹若又看向江紅國夫妻:
“你們兩個,把我弄丟十八年,好不容易從鄉下找回來,卻對我百般嫌棄打壓,縱容他們欺負我,你們承認嗎?”
江紅國只以為她要發泄心中的怨氣,連忙討好地道:
“認,認!丹若,我們都知道錯了,請你給我們一個補償你的機會!”
江丹若嘲諷地看著他:
“補償我,然后我們親如一家,你們就好借著陸參謀長的勢升官發財,作威作福對嗎?”
江紅國完全沒想到她會說得如此直白,笑容頓時僵在臉上,低聲道:
“你這孩子瞎說什么,這樣對陸參謀長也影響不好!”
江丹若卻是大聲道:
“他又不會徇私讓你們升官發財作威作福,有什么影響不好?”
江母臉色很難看,很想出來訓斥江丹若幾句,被江父及時拉住。
江父耐著性子道:
“丹若,爸爸知道你對我們有怨氣,但我們是誠心來道歉的,也會用時間證明我們的誠意……”
江丹若自然不會給他繼續裝好人的機會。
“證明你們的誠意?”
“不知道我和陸承鈞處對象的時候,怎么沒見你們來道歉,來證明誠意啊?”
一句話直接點破事情的本質。
話說到這里,圍觀的家屬們也明白事情的來龍去脈和江丹若的態度了。
如今這大院里,誰不想討好江丹若呢。
聞言,眾人紛紛站出來指責江家四口人。
“你們這一家人太不要臉了吧!以前把江同志欺負得那么慘,如今還好意思打著道歉的名義來撈好處!”
“就是,打量誰不知道你們那點小算計呢,還下跪!下跪有用,那些勞改犯也不用坐牢,全部跪一跪就好了嘛!”
“人家下跪可不是為了求原諒!要是跪一跪就能有陸參謀長這樣的姐夫幫扶,那下跪的人能從市中心排到海邊!”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把江家四口人臊得面紅耳赤。
這和他們想象中的情況完全不一樣。
這里根本沒有人因為他們低姿態的求原諒對他們心生同情,幫著勸和或主持正義。
所有人都站在江丹若一邊唾棄他們。
江母何曾受過這樣的羞辱,氣得臉色發白,終于忍不住站出來,呵斥道:
“江丹若,你這個逆女,你怎么能這樣說自已的父母!”
“閉嘴!”
江紅國回過神來,連忙拉住她,又對江丹若道:
“丹若,你誤會了,我們怎么會是因為陸參謀長才關心你呢?”
“你之前離家出走,我們可是懸賞了足足一千塊錢找你,這在公安局都是有記錄的!”
圍觀眾人都有點意外,暫時不說話了。
江丹若輕笑一聲,帶著點陰陽怪氣:
“對,懸賞一千塊錢找我回去嫁人,嫁給一個打死過老婆,但對你升官有幫助的人!”
圍觀眾人再次對江紅國投去鄙夷的目光,還有那潑辣的嬸子直接朝著幾人吐口水。
“呸!畜生不如的黑心肝!”
“居然還想把小江同志嫁給這樣的壞東西,陸參謀長知道了肯定饒不了他們!”
“快滾快滾!別杵在這里影響我們江同志的心情!”
門崗的見狀,也拿著棍子出來,態度兇煞地趕人。
江家四口再也待不下去了,趕緊灰溜溜離開。
江丹若輕輕舒了口氣,感激地看向眾人:
“謝謝各位嬸嬸嫂子今天仗義執言,幫我主持公道!”
主持公道幾個字,頓時把看熱鬧的眾人高高抬起來了,讓人聽得十分受用。
眾人笑容滿面,紛紛道:
“我們都知道這事是小江同志你受了委屈,肯定幫你說話啊!”
“小江同志放心,有我們在,他們別想再來欺負你!”
經此一遭,江丹若便不擔心軍區家屬院的輿論對自已不利了。
但她知道,巨大的好處擺在面前,江家這些人沒那么容易死心。
現在還在假期也就算了,他們要是以后找到學校去,只會更煩人。
學校那邊的結果對她來說至關重要,她不希望自已的學習環境受到任何影響。
思索一番,她選擇了在陸承鈞回來的時候告狀。
她很清楚,只有他出面,才有足夠的威懾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