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可能……”
劉民癱軟在地,喉嚨里發出野獸受傷般的嘶嚎。
他的視線死死釘在雷達屏幕上,那兩個急速放大的光點,正帶著死亡的溫度撲面而來。
他的人脈。
總督府的庇護。
手腕上象征身份的百達翡麗。
在掛著實彈的攻擊機面前,這一切都成了笑話。
一個天大的笑話!
那個姓祁的……
他不是過江龍。
他是審判者!
一股混雜著滔天恨意與無盡恐懼的血氣,轟然沖爆了劉民的大腦!
“啊啊啊啊——!”
他發出一聲完全變調的凄厲咆哮,猛地從地板上彈起!
他一把推開駕駛員,雙手死死攥住了直升機的駕駛桿!
“飛!給老子飛!!”
“我要沖出去!!”
他雙目盡是血絲,額角青筋墳起,整張臉因為極致的瘋狂而徹底扭曲。
“劉董!冷靜!我們會被打成碎片的!”副手連滾帶爬地撲過來,想拉住他。
“滾開!”
劉民一腳將他踹飛,用盡了此生全部的力氣,野蠻地推動著操縱桿。
AS365直升機的旋翼發出不堪重負的尖嘯,機身在停機坪上劇烈地顫抖、傾斜,仿佛下一秒就要原地解體!
駕駛員的臉瞬間沒了血色,他死死抱住控制臺,發出絕望的尖叫:“不行啊劉董!空域被鎖死了!強行起飛會被直接撕碎的!”
劉民充耳不聞。
人生已是絕路。
那便拉著整個世界陪葬!
刺耳的轟鳴撕裂夜空!
在劉民野獸般的操控下,AS365直升機像一頭掙脫囚籠的鋼鐵巨獸,猛地從停機坪上躍起!
旋翼卷起的狂風,將天臺上的所有雜物都掀飛出去!
“砰!”
酒店頂層的玻璃門被暴力破開。
陳子安和程志明帶著全副武裝的警員沖了進來。
他們看到的,只有一個正在急速升空、并且不斷縮小的機影。
“媽的!讓他跑了!”
陳子安一拳狠狠砸在冰冷的金屬欄桿上,臉上寫滿了不甘與挫敗。
地面上,無數警員抬頭仰望,凄厲的警笛聲交織成片,像是在為這座城市的無能而奏鳴。
唯有祁同偉。
他靜立于指揮車旁,甚至沒有朝天空看哪怕一眼。
仿佛那架亡命奔逃的直升機,根本不值得他投入一絲一毫的關注。
他只是將無線電對講機送到嘴邊。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終結一切的質感,陳述著一個早已寫好的結局。
“雷驍,目標已升空。”
“執行B計劃。”
對講機那頭,傳來雷驍同樣冰冷簡練的回應。
“狼穴收到。”
“‘鷹眼’已就位。”
“審判開始。”
直升機內,已然是人間煉獄。
“啊啊啊——我要活下去!誰也別想審判我!”
劉民的眼球中,無數血絲蛛網般爆開,他死死攥著駕駛桿,榨干了骨髓里最后一絲力氣,把飛機野蠻地向上拉升,再拉升!
他扭頭,看著下方迅速縮小的澳島。
那片曾被他攪動風云的土地,此刻正變成一張沉默的、微縮的地圖。
一張劫后余生的狂笑,在他扭曲的臉上綻放。
跑出來了!
他真的從那張天羅地網里跑出來了!
祁同偉!總督府!戰斗機!
全是紙老虎!
“哈哈哈……哈哈哈哈!等我到了公海,等我……”
狂笑聲,被一聲突兀的靜電音切斷。
滋——
一個絕對陌生的聲音,越過了一切物理屏障,直接灌入了他和駕駛員的公共通訊頻道。
那聲音仿佛經過了電子處理,剔除了人類所有情感,只剩下純粹的指令。
“直升機,編號AS365,你已闖入軍事演習禁區。重復,你已闖入禁區。”
“立刻懸停,接受引導。”
劉民臉上的笑容,一寸寸凝固、崩裂。
這不是警方的警告!
駕駛員的血液仿佛瞬間被抽干,發出變調的嘶吼:“他……他們怎么會進到我們的頻道里?!”
話音未落。
一道純粹的黑影,在他們視線的上方,一閃而過!
沒有聲音。
一秒鐘后,聲音才追了上來!
轟——!!!
夜空仿佛被一只無形巨手捏爆!恐怖的音爆云環狀炸開,毀滅性的氣浪狠狠撞在AS365的機身上!
整架直升機就像被巨人拍中的蒼蠅,在空中瘋狂翻滾、解體般地搖晃!
機艙內,所有的警報燈同時爆閃,匯成一片凄厲到極致的哀鳴!
劉民感覺五臟六腑都被這股力量震得移了位,整個人被死死壓在舷窗上。
也正因如此,他終于看清了那個“黑影”的真面目。
那是一架通體暗灰涂裝的戰斗機。
它的線條不帶任何多余的修飾,每一寸都是為了撕裂和毀滅而生。
機翼之下,掛載的導彈彈頭,正反射著澳島地面那片為他而亮的燈火。
幽冷,沉默。
它不是什么獵食者。
它只是一個執行命令的工具,一個更高級的、更純粹的暴力化身。
而自已的直升機,連它眼中的目標都算不上。
只是一個需要被從航線上清除的……坐標。
通訊頻道里,那個毫無起伏的電子音,再度響起。
它不是在警告,也不是在催促。
它只是在陳述一個既定的流程。
“警告無效。”
“執行清除程序。”
“倒計時。”
“十。”
“九。”
“最后警告,重復,最后警告。”
“立刻降落,否則予以擊落。”
通訊頻道里那個冰冷的電子合成音,不再是警告,而是審判庭上敲響的法槌,每一個字節都震碎了劉民的僥幸。
他臉上劫后余生的狂笑寸寸凍結,一種深入骨髓的寒意,取代了腎上腺素帶來的亢奮。
“飛!給老子飛!甩掉它!”
劉民發出野獸般的嘶吼,雙手死死攥著駕駛桿,指節因過度用力而爆出青筋。
駕駛員的臉已經沒有一絲血色,聲音發顫,帶著哭腔。
“劉董……沒用的!”
“那是‘鷹眼’!軍方的‘鷹眼’!”
“它的火控雷達早就把我們釘死了!”
“我不管!!今天舉辦晚會,我就不信今天他敢擊落飛機。”
劉民咆哮的瞬間,盤旋在他們頭頂的那個灰色死神,動了。
它沒有開火。
甚至沒有亮出獠牙。
那架戰斗機只是以一個完全違背物理常識的角度,猛然向下一沉!
轟——!!!
音爆不再是聲音,而是一面碾壓過來的空氣巨墻,狠狠砸在AS365脆弱的旋翼和機身上!
直升機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悲鳴,像被巨人攥在掌心狠狠搖晃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