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向,瞬間逆轉!
剛才還對祁同偉避之不及的幾位官員、專家,此刻像是聞到血腥味的鯊魚,爭先恐后地涌了上來,一張張名片雪花似的遞到祁同偉面前。
他們臉上的熱情和謙卑,與剛才的冷漠形成了天與地的反差!
被晾在一邊的周處長,目瞪口呆。
而剛才還高聲批判的吳春林,則徹底僵在了原地。
他伸出的手指還指著祁同偉,臉上的得意笑容凝固成一個滑稽的表情,仿佛一尊瞬間風化的雕像。
他感覺自已的臉,被一只無形的大手,左右開弓,來回狂抽!
火辣辣的疼!
然而,這還不是結束。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路。
那位被李衛稱為“叔叔”的中年男人,那個從始至終氣定神閑的大佬,竟然親自端著茶杯,一步步穿過人群,徑直走到了祁同偉的面前。
全場,再次鴉雀無聲。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滯了。
吳春林的瞳孔,縮成了針尖!
大佬的目光掃過吳春林,沒有半分停留,仿佛在看一粒礙眼的塵埃。
他看著面前身姿筆挺的祁同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剛才那個問題,很好。”
他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
他指了指吳春林的方向,淡淡地問道:“他說你這是‘短視之見’?”
祁同偉沒有說話,只是平靜地回視著。
大佬點了點頭,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說給所有人聽:
“我看,這恰恰是現在最稀缺的‘遠見’。”
他話鋒一轉,一個重磅炸彈被他輕描淡寫地拋了出來:
“小同志,有沒有興趣來京都?發改委計劃司,缺一個能從實踐中發現問題的司長。”
轟!!!
這個計劃司司長位置,大家戲稱是給個部長都不換的。
就算是省領導來了都在在外面排隊等號。
整個休息區,所有人的大腦都宕機了!
計劃司司長?!
那是什么概念?那是部委里核心中的核心,實權中的實權!是真正能影響國家經濟走向的位置!
吳春林奮斗了一輩子,爬到處長的位置就已經是祖墳冒青煙了,做夢都不敢想那個位置!
可現在,這位大佬,竟然當著所有人的面,要把這個位置……給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剛剛還在被他羞辱的……地方市長?!
吳春林只覺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轉,喉頭涌上一股腥甜,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這哪里是打臉?
這是誅心!
這是當著天下英雄的面,告訴他,你引以為傲的一切,在別人眼里,一文不值!而你瞧不起的人,才是真正的國士無雙!
……
研討會的下半場,氣氛變得異常詭異。
那位大佬在做總結發言時,突然停頓了一下,將祁同偉那兩個問題,一字不改地匿名拋給了全場。
“錢從哪來?數據怎么用?請在座的各位專家,給我們一個答案。”
會場陷入了更深層次的死寂,隨后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激烈辯論。每個人都神色凝重,再也沒有了上半場的浮夸與空談。
祁同偉的名字雖然沒有被提及,但所有人都知道,這個來自林城的年輕人,以一人之力,將整個研討會的方向,強行扭轉!
會議結束,人群散去。
祁同偉婉拒了所有飯局邀請,正準備和李衛一起離開。
“祁市長,請留步。”
一個清冷的聲音在身后響起。
祁同偉回頭,看到了一張既熟悉又意外的臉。
陳陽。
她不知何時站在了走廊的陰影里,神色平靜,手里拿著一份薄薄的文件。
“陽子,你怎么來了?”
自從港島一別,祁同偉和陳陽聯系并沒有中斷,但見面還是第一次。
祁同偉也有他鄉遇故知的喜悅。
陳陽笑了笑,她知道祁同偉這次過來培訓學習,她作為中資的中高層管理人員,也在受邀講師的范圍。
原本這樣的課程,陳陽是能推則推,畢竟她這個年齡段還是單身,實在有點過于扎眼。
不過這次,她主動請纓,接下了這次的任務,成為中資派過來的老師。
她走到祁同偉面前,將文件遞了過來。
“你提的問題,有人很感興趣。”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莫名的興奮。
“這是下一次廳級培訓班的辯論主題——‘互聯網基建,應該由國家統籌,還是地方主導’。”
“我作為中資的代表,是你們這次辯論會的老師。”
她頓了頓,目光直視著祁同偉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
“正反方辯手,由學員自由報名。”
“吳春林,已經報名了正方——主張國家統籌。”
李衛湊了過來,臉色已經變得煞白,他壓低聲音,語氣里滿是驚惶:“哥!這……這是個坑啊!”
祁同偉沒說話,沖著陳陽露出一個陽光的笑容,然后翻開了那份文件。
標題赫然是——“關于‘互聯網基建’統籌模式的辯論通知”。
正方:國家統籌,高屋建瓴,集中力量辦大事。
反方:地方主導,因地制宜,激發基層創新活力。
辯論規則下面,是兩張報名表。
正方的那一頁,吳春林的名字龍飛鳳舞地簽在第一個,后面已經跟上了一長串的名字,幾乎都是這次培訓班里,來自國家部委和省廳的核心人物。
發改委的、財政的、工信的……星光熠熠,陣容堪稱豪華天團!
而反方的那一頁,空空如也。
一個名字都沒有。
“哥,你看到了嗎?”李衛的聲音都在發顫,“這哪是辯論?這分明是站隊!是表態!”
他話音未落,走廊里已經響起了壓抑不住的議論聲。
辯論的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瞬間傳遍了整個培訓班的圈子。
“聽說了嗎?下次培訓的主題,互聯網基建!辯論賽!”
“辯什么?這還有什么好辯的?當然是國家統籌!這叫‘全國一盤棋’,是基本原則,是政治正確!”
“噓……小點聲!吳書記已經帶隊報了正方,聽說是陳老師親自定的題目。”
“那反方誰敢報啊?跟吳書記作對?跟國家意志唱反調?這不是腦子有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