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都是小院平房,平時窗戶大門也是敞開通風(fēng)的,濃厚的鹵汁味就這樣隨風(fēng)飄散,席卷家家戶戶。
正值飯點,大人小孩都聞到了。
有的小孩按耐不住,循著味道找過來。路過的人也四處張望,不知道是哪家在煮茶葉蛋。
幾行人最后找到了林紉芝家門口,大家面面相覷。想到周團(tuán)長的赫赫威名,他們頓時打起退堂鼓。
“我們又不做啥,就遠(yuǎn)遠(yuǎn)站著聞個味道,肯定沒問題!”
有人開口后,大家想想也是這個理。味道實在太香了,于是又說服了自已。
還有人拿著碗來了,伴著香味,感覺自家飯都更有滋味了。
周湛遠(yuǎn)遠(yuǎn)就看到一群人圍在自家門口,他以為有人欺負(fù)自家媳婦,快步?jīng)_過來。
走近看到的就是一群人蹲在墻角下,伸著鼻子拼命嗅,閉著眼睛一勺一勺往嘴里塞飯,滿臉沉醉。
“他們這是…畫餅充饑?”
程勇左看看右看看,才明白這群人是在干嘛。
確認(rèn)媳婦沒事,周湛放下心來,也沒管那群人做法,他趕著回家找媳婦呢。
程勇一個回頭的功夫,人就不見了。
他搖搖頭,自從結(jié)婚后,周湛下班跑得比兔子還快,走了也不說一聲,見色忘友啊!
“媳婦我回來啦!”
還未見到人影,周湛聲音就先來了。
“怎么突然想做茶葉蛋了,遠(yuǎn)遠(yuǎn)就能聞到香味。”
“李嫂子不是給我介紹工作嘛,我想著得感謝一下。今晚浸泡一夜就差不多了,明天就能送去。”
“嗯,媳婦你做得很對。”
“好啦你別抱著了,我都不好活動。”
周湛進(jìn)門后就摟著她腰,走到哪跟到哪,每走一步都像是負(fù)重前行。
男人一向聽媳婦話,見此只好松手,還不忘在林紉芝側(cè)臉香了口。
林紉芝準(zhǔn)備熬湯。
9月正值夏秋交替,天氣由熱轉(zhuǎn)涼,周湛因高強度的訓(xùn)練,這時最容易疲勞和秋燥不適。
恰好今天買到了肥老鴨,她打算熬靈芝茯苓老鴨湯給他好好補補,這道湯有補氣、潤燥、強筋骨的功效。
用到的靈芝、茯苓和陳皮,包括清水,全都來自空間,是她提前拿出來的。
當(dāng)然只有自家人能享受這個待遇,給外人的吃食她從不動用空間,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林紉芝發(fā)現(xiàn)男人已經(jīng)很久沒說話了。
平時他回家后那個嘴就沒停過,連他路上踢到一塊石頭都要拿來講,現(xiàn)在安靜得不正常。
她回頭望去,看見周湛正盯著那鍋茶葉蛋,喉嚨不停滾動。
她覺得好笑,什么時候見他饞成這樣。“想吃就吃呀,光看著能飽啊?”
“可以吃嗎,媳婦你不是說得泡一晚?”
男人眼睛瞬間發(fā)亮。
“只是浸泡久一點會更入味,泡兩小時也夠了。你舀幾個出來,我們午飯嘗嘗看。”
菜齊后,周湛首先就沖茶葉蛋下手,待他三兩下剝開蛋殼后,露出一絲驚訝。
蛋殼上的裂紋如山脈輪廓,茶色滲入形成深淺不一的墨色,蛋白的留白部分又好似云霧繚繞,構(gòu)成了一幅遠(yuǎn)山疊嶂的山水畫。
周湛驚喜地看向媳婦,好像得到心愛玩具的小孩。
“媳婦,這是怎么做到的?”
“敲殼時搞得花樣。你再剝一個看看?”
將手里的雞蛋放到媳婦碗里,周湛迫不及待地又拿起一個。
這次的裂紋如挺拔的竹節(jié),茶漬暈染出竹葉的婆娑姿態(tài),配上棕褐色的蛋面,好一幅古典韻味的墨竹圖。
周湛嘖嘖稱奇,媳婦總是有很多奇妙的小巧思,和她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充滿樂趣。
再好看的茶葉蛋也逃脫不了被吃的命運。
入口的瞬間,茶葉的清香、鹵汁的咸香和諧得融為一體,咽下后還齒頰留香。
周湛眼睛越睜越大,和林紉芝的視線對上,她臉上是明晃晃的三個字“快夸我”。
他嘴巴被蛋黃塞滿,只一個勁地狂豎大拇指。
和諧的吃完飯,又到了午覺時間。
臨睡前,林紉芝想起什么,迷迷糊糊地交代男人,“你睡醒別忘了喝湯。”
等到周湛出門,差不多慢燉三小時,剛好可以喝。
“好,我記住了,安心睡吧。”
周湛給媳婦輕輕扇著扇子,秋老虎的威力讓人煩躁,他心里卻軟成一灘水。
——
第二天掀開鍋蓋,一陣濃郁的鹵香味撲鼻而來,林紉芝深深地吸了一大口。
她真厲害啊,這么好吃的茶葉蛋居然是她做的。
她先往碗里舀了三個,往隔壁程嫂子家送去。
自從她來到這邊,程嫂子幫了她不少忙,平時自家做了什么吃食也會拿點過來。
林紉芝做了好吃的,便也習(xí)慣和對方分享,關(guān)系就是在你來我往中越走越近的。
程嫂子看到她端著碗進(jìn)門就開始擺手,她真的怕了林紉芝了。
明明她不是個愛貪小便宜的人,可對方就是有法子讓她一次次收下那些吃食。
她送的都是腌雪菜、梅菜餅這類普通的,可對方回的價值得翻一番。
她也知道林妹子不是手松,他們家生活水平就這樣。
果然這次送的是茶葉蛋,這年頭飯桌上有雞蛋都算作大菜,更別提送三個茶葉蛋了,茶葉醬油香料哪一樣不是稀罕物?
“康康還長身體呢,給他添個菜。我家鍋還煮著東西,先走了哈。”
林紉芝實在不擅長這種推拉,放下碗趕緊跑了。
程嫂子無奈地看著對方身影,注意到兒子饞得口水都流下來了,笑罵道:“出息!洗洗手過來吃。”
康康快速得剝開蛋殼,“哇——”
蛋面上布滿深深淺淺的褐色裂紋,簡單幾筆便是一幅極具韻味的水墨畫。
“媽媽,原來雞蛋上也能作畫啊。林嬸子真厲害!”
程嫂子被驚艷得語無倫次,“是…是啊,你嬸子當(dāng)然厲害,你可得記著她的好。”
康康大口咬了一口,世界都亮了!
他使勁跺了跺腳,怎么這么好吃,比松仁糖還好吃!
程嫂子也被香味饞得不行,自已也剝了一個,入口便是滿口生香。
隨著咀嚼,口腔的咸香茶香越發(fā)濃郁,就連她不喜歡的蛋黃,也一點都不噎人,越嚼越香。
母子倆視線對上,是如出一轍的震驚和陶醉。
等終于咽下最后一口蛋黃時,兩人不自覺把目光投到最后一個雞蛋。
程嫂子到底是大人,她咽了咽口水,把碗放到高處。
“不行,這個得留給你爸嘗嘗,不然我們娘倆能被他念到明年。”
“…唉。”
康康也知道自家老爹的德行,強行收回視線。
腦袋里思考著,為什么別人家爸爸都是把東西留給孩子,他家爸爸卻只會和自已搶吃的呢?
也不知道現(xiàn)在換個爹來不來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