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師長聽著不住點頭,誰說不是呢!
一家好女百家求,要不是林家近些年低調,門檻早被京市那群人踩爛了,恐怕也輪不到周湛。
“唉可惜咱家沒這個福氣。”李嫂子突然說了句。
“你在我這說說就算了,可別在兒媳面前說。”李師長提醒道。
“瞎我又不傻,這不是話趕話嘛。苗苗那事我也沒怪她啊,是她自已鉆了死胡同。”
提起孫女,李師長也沉默了。
不愿去想不開心的,李嫂子泡了兩杯茶,轉移話題:“這茶葉蛋還是得配茶,慢慢品才香。”
“嘿你這是把我最后一點雨花茶都泡了?”
“茶葉拿來喝才有價值,放著是會長金子啊?”
李嫂子見不得男人小氣吧啦的樣子,埋汰道。
她低頭抿了口茶,立馬感受到差距了。
“之前家里這茶喝著也覺得還不錯,現在吃了小林的茶葉蛋,就覺得不對味了。”
李嫂子說完咂咂嘴,又細細品嘗。
然后肯定地點頭,確實沒感覺錯,兩種茶葉就不是一個檔次的。
這回輪到李師長翻白眼了。
吃著他的茶葉,還嫌棄起來了,可把她能的!
可是家里是媳婦做主,他什么都不敢說。
——
之后林紉芝出門買菜,總會有家屬夸她家的飯菜香,倒沒聽到什么酸言酸語。
大家都挺友善的嘛,林紉芝心想。
又過了幾天,今日頭條換了。
后勤部貼了通知,多個崗位面向所有人公開招聘。
消息一出來,整個家屬院都炸了。
因為放出來的崗位沒有學歷要求,只要通過考核就能立即上崗。
比起林紉芝做的茶葉蛋多好吃,還是打聽考核的事更重要。
畢竟茶葉蛋是別人家的,工作有可能是自家的。
這天廣播里響起聲音,讓念到名字的去拿信。林紉芝也在其中。
她簽收后正準備回家,一個陌生大娘突然擋在她身前,上來就要挽她的手。
林紉芝不習慣和陌生人這么親近,不著痕跡地掙脫。
“大娘您有事嗎?”
看到林紉芝的動作,對方眉頭一皺。
想起什么又換上一副笑臉,熱絡道:“害小林你咋這么客氣,我是三團方團長的母親,都是自家人。”
對方自報家門,原來是名聲在外的方大娘。
程嫂子科普過不少她的奇葩事,林紉芝心中警報瞬間拉滿。
“大娘您有事嗎?”她又問了一次。
方大娘滿臉堆笑,“我家金寶聞著你那茶葉蛋的香味,這幾天死活不肯吃飯,非要吃你做的茶葉蛋不可!
我想著你把鹵料包給我幾個,我自已回家煮,省得麻煩你。”
“……”
林紉芝又長見識了,真有人能理直氣壯讓陌生人做飯給她孫子吃的,還一副委屈壞了的樣子。
這鹵料包是她精心調配的秘方,光是里面的香料就花了不少錢和心思,方大娘張口就要幾個,臉皮可真夠厚的。
但對方語氣還算溫和,她太強硬就不占理了。
“大娘這不巧了嘛,我家的上次用完了。這樣,我把需要的調味和香料報給你,你去供銷社買就成。”
方大娘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
她撇撇嘴,心里暗罵:這小蹄子,糊弄誰呢?當她沒見過周團長大包小包往家拎東西的架勢?
她要是舍得花錢,還用在這和一個小輩賠笑臉?
“周團家的,做人可不能這么自私!我孫子才八歲,正是長身體的時候,你好意思看他饞成這樣?”
方大娘的聲音陡然提高了八度。
說著,她用力掐了一下金寶的胳膊。
金寶立刻會意,“哇”的一聲哭了出來,躺在地上打起滾。
“我要吃茶葉蛋!我就要吃茶葉蛋!奶奶說了,不給我吃就是壞人!”
林紉芝也收起笑容,直視對方的眼睛,“大娘,我家的鹵料包確實是用完了,我沒必要騙你。
再說了,你都好意思占我一個小輩的便宜了,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孫子又不叫我奶。”
方大娘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她一把拉起在地上打滾的金寶,指著林紉芝的鼻子就罵:
“嘿你個賤蹄子!你也配當我寶貝孫子的奶?我家金寶可是方家獨苗,將來要考大學當干部的!吃你幾個鹵料包是看得起你!”
她的聲音越來越大,引得更多人圍了過來。
方大娘見狀更來勁了。
“大家評評理啊!我這把年紀了,好聲好氣跟個小輩說話,她倒擺起架子來了!
他們家拔根汗毛都比我們腰粗,給幾個鹵料包怎么了?都住一個家屬院,互相幫助不是應該的嗎?”
圍觀的人群中響起一陣噓聲。
牛大娘不贊同道:“方大娘,你這一會兒說孩子可憐,一會兒說自已年紀大,一會兒又說人家條件好,合著怎么都是你有理?林同志又不欠你的!”
方大娘被噎得臉色發青,心思一轉當即一屁股坐在大院門口的水泥墩上,拍著大腿就嚎。
“沒天理啊!我兒子在前面保家衛國,可憐我孫子連口茶葉蛋都吃不起,這是要逼死我們祖孫啊!”
金寶突然撲上來扯林紉芝的挎包帶子,還想趁機踢她:“給我!我爸爸是團長!你們都得聽我的話!”
這話一出,眾人臉色都變了。
周湛一進家屬院就看到這一幕,沖過來一把拎起金寶,“光天化日就敢強搶東西、仗勢欺人,方團長就是這么教育孩子的?”
要不是自已及時趕到,還不知道媳婦會怎樣呢。
一想到這個,男人太陽穴突突直跳,神情也愈發兇狠,嚇得金寶哇哇大哭。
方大娘立刻撲上來搶孩子:“周湛你放手!小孩子懂什么!”
她抱過金寶,見他哭得快撅過去,又氣又急:“我寶貝孫子要是嚇出個好歹,我就跟你沒完!”
周湛臉色鐵青,死死盯著金寶,語氣冷得徹骨。
“哭,盡情哭!你哭得真好聽,正好我愛聽。一會兒要是不哭了,我也要打哭你。”
本來看得解氣的眾人,聽到這里頓時覺得好像有哪里不對。
可見說話的是周湛,哦那沒事了。
周團長脾氣差是出了名的,他還護犢子,對手下的兵非常護短。
對他的新婚小妻子更不用提,那是肉眼可見得含在嘴里。
你非得戳人家心尖尖,那不是活該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