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湛走進辦公室,發現幾個領導都在。
李師長大笑上前,不停地大力拍打周湛肩膀,嗓門震天。
“好小子,好樣的!活捉裁縫,還沒造成任何損失,一個一等功跑不了!”
裁縫是軍方重點抓捕的一號人物,之前他還主導過其他幾起重大爆炸案,這是他第一次失手。
得知現場找出15公斤炸藥時,所有人無不是冷汗直流。
那可是15公斤啊!
真讓他得逞了,10米內人員死亡,30米內人員重傷。
傍晚六點正值浦口工廠工人乘輪渡回城,單班次就超2000人。
附近人家晚飯后也會拖家帶口到碼頭散步。
如果沒及時攔截,后果不堪設想。
“報告,這都是我該做的!沒有林同志破譯情報,就沒有我的圓滿完成任務!”
周湛目視前方,聲音鏗鏘有力。
李師長:“……”
我真是服了你個活爹,張口閉口就是媳婦媳婦媳婦,夸你兩句還不忘給媳婦表功。
就你有媳婦啊,可把你能的!
幾個領導愣了會,齊齊笑出聲。
都說周湛和他新婚妻子感情很好,傳言果然不假啊!
“…不會忘了你媳婦功勞的,這次林同志可是首功。”
見周湛虎視眈眈盯著他不放,李師長給他吃了顆定心丸。
得到確切答復,邀功初有成效,周湛很滿意。
“林同志不愧是林老的孫女,年紀輕輕本事實在了得。”
“確實,巾幗不讓須眉啊!”
在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的不住贊嘆聲中,周湛的胸脯越挺越直,下巴高高抬起,活脫脫一只得勝歸來的大公雞。
沒錯多夸點,夸得真好聽,我媳婦就是這么優秀!
喜悅的氣氛沒維持多久,許文強敲門進來了。
他匯報說裁縫一定要見到破譯密碼的人才肯招供,過來請示下一步。
大家眉頭緊蹙,周湛腦門青筋直跳。
不待他開口,李師長下令:“讓他看清楚形勢,再不招就上刑。哼我倒要看看是他嘴硬還是我們手段硬。”
見領導們態度和自已一致,周湛心口的大石頭總算落下了。
那邊許文強領命走了,這邊有人在家焦急地踱來踱去。
——
蘇晚記得上輩子1975年10月,金陵發生了一起特大爆炸案,造成150多人死亡,500多人因燒傷骨折踩踏而受傷。
結果太過慘烈,舉國震驚。
在鄉下的她也有所耳聞。
她不是沒想過上報軍區,可要如何解釋她是怎么知道的呢?
除此之外,那時她整天圍著孫承文轉,并不關注外界。她根本不了解爆炸案的具體時間地點,只知道是在10月上旬。
能記住這個時間段也是機緣巧合。
上輩子的10月初,孫承文被罰掃豬糞半個月,她心疼極了,主動提出替他受罰。
10月中旬她結束懲罰,前后沒差幾天,金陵爆炸案的消息就傳來了。
豬糞的味道讓人終生難忘,連帶著爆炸案都使人記憶深刻。
重生也有幾個月了,眼看著10月快過一半了,蘇晚還是沒想好怎么辦。
她每天在家不安地等待,生怕聽到爆炸案發生了。
這天晚上她躺在床上,心里記掛著事,翻來覆去睡不安穩。
“你怎么了?”
陸衛東本不欲理會,可蘇晚動靜太大,搞得他也睡不安穩。
蘇晚身子僵了片刻,黑暗中傳來她怯怯的聲音:“吵到你了?我這就睡。”
陸衛東沒再說什么,重新閉上眼睛。
他們兩人雖說是娃娃親,可自從他參軍后就斷了聯系,對于蘇晚和孫承文的事他不是不介意的。
本以為雙方各自安好,誰曾想蘇晚又想通了,跑來軍區讓他履行婚約。
陸衛東一開始當然想要拒絕。
可蘇晚還帶來了母親的親筆信,妹妹陸衛楠也不停在耳邊念叨。
蘇晚本人更是每天湯水不斷,包攬了所有家務,對他各種噓寒問暖。
邊上還有領導和兄弟們的打趣起哄。
幾方夾擊下,陸衛東的態度逐漸軟化。
他想著蘇晚之前是少不更事,現在幡然醒悟還是不錯的。
再加上母親妹妹都喜歡她,他也到了結婚的年齡,一起搭伙過日子也不是不行。
說服自已后,陸衛東很快和蘇晚結婚了。
可到底是心有芥蒂,婚后陸衛東堅持分被睡,兩人空有夫妻之名,沒有夫妻之實。
蘇晚正要試探陸衛東最近營區是否有大事發生,發現男人早已背過身去。
想到丈夫不冷不熱的態度,她悻悻地縮回自已被窩。
這一晚后,蘇晚又坐立不安地等了兩天。
隨著時間步入10月下旬,整個金陵依然風平浪靜,無事發生。
蘇晚松了口氣,看來因為她的重生,很多事情確實發生了變化。
這也好,無人傷亡就是最大的好消息!
——
在營區緊鑼密鼓開展工作時,程嫂子帶著康康來到林紉芝家。
客廳落座后,康康遞過來兩碗桂花糖芋苗,面色靦腆,語氣卻很真誠,“嬸子,謝謝您愿意替我看病。”
林紉芝揉揉他頭,“不客氣,康康很乖,嬸子很喜歡你。”
康康臉蛋立馬飛上兩抹紅霞。
林紉芝對著他笑笑,轉頭說道:“嫂子,你怎么又帶東西了,這不是存心讓我為難嗎?”
“我家今年桂花開得好,都是自家東西,和你對康康的情誼相比,不值當什么。”
程嫂子是真的感謝林紉芝,想來想去,對方什么都不缺,只能做碗拿手的甜品。
康康小腦袋上下搖晃,像只啄米的小雞。
林紉芝讓他上前,開始細細診脈。
康康舌苔白膩,指紋淡紫,是典型的脾腎兩虛。
“通俗解釋就是先天不足加上后天失養。如果一直拖著,可能……有礙壽數。”林紉芝組織了下語言,語氣盡量和緩。
聽到最后幾個字,程嫂子眼淚唰唰直流,“…是我這個當媽的無能,沒保護好自已孩子。”
她不是第一次知道康康的病因,可再次從別人嘴里聽到這個定論,還是不可抑制地悲從中來。
程嫂子再次直面這個殘酷事實:她孩子的病秧子身體是她一手造成的。
康康神情焦急,慌張地不停給母親擦眼淚,“媽媽,康康不怪你,你也不要怪自已好嘛?”
林紉芝聽出有隱情但沒多問。
想也知道以程勇團政委的工資,以及他對妻兒的重視,康康的身體怎么都不至于先天不足,甚至還后天失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