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三團之所以這么多人受傷,起因就是團長方強臨陣懼戰,在關鍵時刻居然跑了!
三團的營長、士兵沒有收到上級指示,一直原地待命。等到后面被敵人包圍時已經來不及撤退了。
周湛在集合點等半天沒等到三團的人,猜測十有八九是出事了,不然不至于一個報信的都沒有。
他當機立斷命許文強留下指揮、接應,自已帶著部分人去救援。
也還好他們及時趕到,兵力又足,反過來把敵人全殲了,否則三團的人能活回來幾個還難說。
軍區不是沒有過重大傷亡的歷史,但一般是敵我力量懸殊,或者是武器裝備跟不上。
從來沒有因為團長個人原因出這么大差錯的!
方強能當上團長,上面就是看中了對方在重大任務中豁得出去、奮不顧身的精神。
所以即使前陣子他家人再三出錯,上面還是給了他機會,想讓他戴罪立功。
方強頭腦發熱跑了后,一個人也沒臉去和周湛匯合,自已回到軍區自首。
李師長和江政委問了又問,還是不敢相信,誰能想到堂堂一個團長,居然當了逃兵?!
可兩個團確實只有他一個人回來,他們再不愿相信也不行。
等到前方傷亡消息傳來時,兩人發現他們還是想少了。
李師長和江政委只覺晴天霹靂,一瞬間天都塌了。這種重大戰略失誤,作為上級肯定也會追責。
周湛來到辦公室,就見李師長赤白著張臉,幾天不見老了好幾歲。
怎么說也是關顧他的長輩,他心里也不好受,“領導,您這……”
李師長擺擺手,事情過了幾天了,他已經能心平氣和接受事實。怪他識人不清,組織怎么罰都接受。
“周湛啊,我還得謝謝你。要不是你救援及時,這傷亡結果我都不敢想,我少不了強制退役。現在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您別這樣說,這是軍人的職責所在。”
“軍人職責,他方強怎么就不懂軍人職責啊!是,沒有人不怕死,我也怕啊,可上了戰場怕死有用嗎?!”
“他是團長啊,怎么敢拋下那么多人就跑的?他的命是命,其他士兵們的命不是命嗎!”
李師長越說越激動,腦門氣得青筋直跳。想到躺在醫院動彈不得的戰士們,他這心就一抽抽的痛。
江政委就是這時進來的,見到他,李師長更難受了,“老江啊,這回是我對不住你,要是我聽你的……”
當初商量選誰做任務時,大家一致認為周湛是必須去的,但在另一個人選上出現了爭議。
江德生認為按金寶之前的言論,他這個當爹的思想苗頭不對,這種重大任務最好交給更穩妥的二團牛團長。
李師長則認為人非圣賢孰能無過,方強確確實實是組織認可升上來的,不能因為他兒子的一次錯誤輕易否決他的過往。
李師長畢竟是軍事長官,江德生拗不過他,最后選的人還是方強,上面決定再給他一次機會。
可結果就是方強辜負了組織對他的信任,還連累了一大批人!
“唉事情都發生了,說再多也改變不了什么。從我決定娶琴琴那刻起,就注定沒法往上升了。”
江德生狀態還不錯,和平時沒什么兩樣。
對于升職晉升的事,江德生沒有太大執念,他是心甘情愿娶羅雅琴的。在他心里,他們一家人安安穩穩的比什么都重要。
李師長明白,沒法往上升和被拖累降職是兩回事,歸根到底還是他連累了老兄弟。
“政委,方強有說為什么跑嗎?他是不是被策反了?”
周湛怎么都想不通,一個出過多次任務的軍人,不應該突然畏戰啊。
江德生擺擺手,語氣肯定,“我們有想過這個可能性,并且反復調查他的行蹤,結果就是方強的政治立場確實沒問題。”
周湛也排除了這個可能,方強要真是被策反的間諜,那他根本沒必要跑回軍區自投羅網。
“那他是為什么呀?”
“他說擁有的越多,越害怕失去。再問就閉口不言了。”
江德生如實轉告方強的話,面上卻一言難盡。
“放他爹的狗屁!誰不是一步步爬上來的,要說擁有的多他還能比得過周湛?我看是方強他自身有問題!”
李師長怒不可遏,胸口劇烈起伏。
周湛輕皺眉頭,對于李師長把自已和方強放一起對比很有意見。
但后面的話他十分認可的,這是事實,他確實擁有很多。
尤其是有一個最好最好的媳婦嘿嘿!看在李師長夸了媳婦份上,就不和他計較了。
江德生也認可搭檔的話,如果誰都像方強這樣的想法,那就沒有華國的今天了。
他做政治工作的,從方強這事以小見大,江德生立馬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原本溫和的眼神慢慢變得嚴肅。
“老李換個角度想,方強這會出問題,總比他爬到師長軍長的位置,再捅破天了去要好。
現在最關鍵的問題不是方強,既然出現了一個,那軍區內肯定隱藏著更多個方強,戰士的思想問題要重視啊!”
想到什么,李師長神情凝重,“你說得對,這個問題很嚴峻,等上面處罰下來,咱得商量看怎么解決。”
——
周湛回到家,和媳婦說起方強的動機,林紉芝越聽越覺得不對勁。
“媳婦,哪里有問題?”
周湛嘗試站在方強的角度去思考,一個農民兵沒有助力,靠自已努力拼搏二十多年,終于爬到團長的位置。
按照行政級別,正團級剛剛邁入中級干部隊列,之前的排、連、營只能統稱為基層干部。
換句話說,如果方強有扎根部隊到退休的想法,那團長不過是剛剛起步,前提是他得好好活著,否則一切都是空談。
所以按照這個邏輯,周湛覺得方強躺在功勞簿上貪生怕死也不是不能理解。
林紉芝仔細回想片刻,說出自已的不同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