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第一次聽到林紉芝這個名字時,即使自家不屬于軍方,姜婉清也第一時間去打聽對方信息。
和其他人只探查到林懷生不同,姜婉清還查了林紉芝母家,從而了解俞伯璋和林紉芝的關系。
甚至她還仔細了解過沈云以及她的夫家杜家。
事實證明多掌握些信息是必要的。
正是因為知道林紉芝有個醫術高超的外公,又相信對方敢主動開口肯定是有幾把刷子,所以姜婉清當機立斷讓其急救。
祁老爺子笑容和藹,贊揚道:“你沒透露林同志身份是對的。”
林紉芝是他們家的救命恩人,沒經過對方同意之前,他們就不能對外透露她的信息。
“爸,那我們什么時候去拜訪林同志,直接上門合適嗎?”祁正鴻拿不定主意。
他們祁家在政界的地位,和周家在軍界的地位差不多。
因為這個原因,平時兩家從不來往。
西山地位特殊,祁正鴻擔心一旦傳出兩家會面的消息,少不得讓人浮想聯翩。
祁老爺子沉思片刻,拍板道:“正鴻,明天你先打電話和林同志道謝。見面另找個地方,等小遠出院了,帶上他一起。”
順便讓事情冷卻一下,到時關注這件事的人就沒這么多了。
說完他不放心,補充了一句,“你親自打,態度要誠懇、平等,懂嗎?”
祁正鴻連連點頭,他一向聽父親話,而且對救命恩人再如何禮遇都不為過。
姜婉清自然也沒意見,“爸,那過兩天我把禮品清單整理出來再給您過目。”
“你做事我一向放心,婉清啊你也注意身體,小遠那邊有阿姨呢。”祁老爺子溫和地勸說兒媳。
他瞥了眼杵在那兒的兒子,語重心長叮囑,“正鴻你工作之余多幫襯你媳婦,萬萬不能做甩手掌柜。”
“哎!爸,我知道的!”祁正鴻連連點頭,乖巧應下。
姜婉清心里熨帖。
她和祁正鴻是聯姻,當初看中她的是祁老爺子。
祁正鴻很小的時候母親就去世了,祁老堅決不再婚,一個人把孩子拉扯大。
父子倆感情特別好,兒子對父親言聽計從,父親也能為了孩子親自去見一個小輩,懇求給他兒子一個互相了解的機會。
姜婉清了解過祁家父子為人后,答應了這門親事。
進門后發現兩個糙老爺們,職位一個比一個高,生活習慣卻是一個比一個隨意。
襪子、里衫破了七八個洞還在穿,牙刷剩下幾根毛還在用,工作太忙忘了吃飯更是常事,飯凍成塊了就用水一泡湊合應付。家里除了必要家具,都快能跑馬了。
姜婉清忍了幾個月,實在看不下去,最后決定辭掉工作料理大后方,停了那么多年的夫人社交也得撿起來。
公公截住了她的離職申請,勸她沒必要為了任何人犧牲自已,事業是她的保障。
姜婉清很感動,但她是深思熟慮的。
形勢越來越嚴峻,祁老爺子位置太高,保不齊哪天就被人拉下來。
公公和丈夫在官場上再如何小心謹慎,私下總有顧忌不到的。夫人們談話間某句不起眼的話,可能也能成為導火索。
作為新家庭的一份子,姜婉清肯定是希望祁家越來越好,在計算過自已工作和在家分別能給家族帶來的幫助后,她果斷做出了決定。
幸好,她沒有賭錯。
——
西山,周家。
林紉芝兩人回來后,和家人說起冰場的意外。
“祁家?”周老爺子撫了兩下胡子,“芝芝你別擔心,他們家人還不錯。”
祁老也是軍人出身,建國后轉到政府部門。
周老爺子和對方打過幾回交道,大概了解祁家人的人品。
“確實,我和姜婉清偶然接觸過,是個心思玲瓏的。”林昭華也肯定公公的話。
周湛給媳婦端了碗熱姜茶,才道:“祁老我認識,他好像就一個兒子吧,現在在做什么?”
周承鈞接話:“他兒子也厲害,祁正鴻不到四十已經是外交部禮賓司司長了。”
“嚯,那是挺強。”
不可否認,有人托舉確實能快速晉升,可職位上限是由個人能力決定的。
真正有遠見的掌權者,根本不會把子孫捧到超出他能力范圍的位置,否則一旦出事賠上的有可能是整個家族。
林紉芝眨了眨眼,祁正鴻現在就已經是正廳級了,再穩扎穩打十幾二十年,未來不可小覷啊。
老太太打著毛線,手速飛快,“芝芝,等安穩了祁家就會聯系你。你看著處理,別想太多。”
“沒錯,有什么問題盡管說。”老爺子喝著孫子孝順的姜茶,和藹地附和。
林紉芝聽出了弦外之音,心里暖暖的。
這是表明整件事僅涉及她與祁家雙方,周家不會介入,不過可以給她提供幫助。
聽起來理應如此,可總有些人會妄圖分一杯羹,甚至貪圖這份功勞,美其名曰“一家人不分彼此”“家族好了你才能好”。
幸好周家都是明事理的。
聽到這話,周湛將目光從奶奶織毛衣那拔下來,積極舉手示意,“我有問題!”
老爺子內心腹誹:我問的是你媳婦,有你什么事啊。
終歸是自已帶大的,他沒好氣道:“放!”
“我和芝芝在家憋壞了,兩位首長想想辦法。”
周承鈞直接被他這理所當然的口氣氣笑了。
二十多馬上三十的人了,大喇喇讓自已父親和爺爺給他找樂子,周湛的不孝簡直沒有下限。
周老爺子無語地算給他聽:“今天滑冰,昨天剛給了套四合院,前天看戲,大前天去內柜……您老是哪里不滿意呀?”
林紉芝真的對周湛佩服得五體投地,要不是他實在爭氣,她都懷疑男人老了得扒著幾位長輩啃老。
老太太和林昭華拉著她到旁邊討論針法,完全不摻和幾個男人的斗法,最后結果都一樣。
周湛一時語塞,發現無法反駁。
他直接兩手一攤,無賴道:“過去的事提它作甚。不還有明天、后天、大后天嗎?”
他越說越起勁,“難道今天吃飯了明兒就不吃?不能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