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到了繡研中心,關雪曼忙完手頭的事,照例進來帶寶寶們出去玩。
西西和白白自從會走路,對探索世界就充滿了熱情,兩個小短腿總想往外跑。
他倆沒走膩,林紉芝倒是快走累了,幸好平日里有關雪曼幫忙遛娃,消耗兩人的電量。
這會見到他們進門,林紉芝笑眼彎彎。
身體先一步蹲下,抱住撲進懷的兩顆小炮彈,摸了摸后背,給換上了干爽的汗巾。
俞紋心推過桌上的點心,看了眼旁邊被媽媽喂水的寶寶,語氣寵溺:
“雪曼累了吧?我家這兩只小皮猴精力太旺,也就他們爸爸能從頭陪到尾。”
關雪曼咽下點心,笑笑:“西西白白這樣才好。而且芝芝姐給我調養了這段時間,我現在身子健壯多了。”
自打溺水被救,她就知道一副好身子有多要緊。本想著去哪兒找個老中醫調理,沒想到前幾個月林主任主動提了出來。
一來二去,兩人關系越來越熟絡。
感受到關雪曼投來的感激目光,林紉芝心下無奈,這姑娘有時實在太過實心眼。
她當初主動提出幫忙調養,主要是她自已和周湛確確實實從關雪曼的主動上報中得到了實際好處。
或許關雪曼身邊能告知的人只有自已,但是作為既得利益者,她受了實惠,就該有所回報。這樣她心里踏實,恩情也能了卻。
誰知這姑娘想法跟別人不一樣。
在關雪曼看來,自已當初把木鐲上交,確實是想報答林紉芝收留的恩情,兩方已經抵消了。
對方能記著這份好就足夠了,沒想到還愿意花心思替自已調理身體。
俞家那是什么人家?從前自家最風光的時候,想找俞家人看病都難見一面。
更別說現在由正宗的俞家傳人親自給自已對癥開方了,這實在讓她受寵若驚,又覺得受之有愧。
所以她只能平日對西西和白白更上心,有空就多幫忙分擔些。
林紉芝見她這樣,搖搖頭不再多說,轉頭提起別的事。
“雪曼,我記得你一直在自學,現在進度到哪兒了?”
“我學得慢,還在補高中的內容。”關雪曼臉色微紅。
前些年耽誤了太多時間,工作穩定后,她第一件事就是重拾課本,從頭學起。
一開始她還不好意思,偷偷摸摸地看書。
后來繡研中心的同事們知道了,非但沒人笑話,甄箏她們還常給她講題,林主任更是直接送了她一整套的《數理化自學叢書》。
俞紋心不贊同:“這哪里慢了?你同時學好幾科,半年就到高中程度,已經很厲害了。”
林紉芝在旁點頭,關雪曼下放時才九歲,小學都沒讀完。
能在短短時間內進度飛快,多虧了關家老兩口從小重視教育,給她打下了外文和算術基礎。
之前不好明說,林紉芝也只是鼓勵她堅持,現在倒不必再遮掩了。
“雪曼,接下來你休息時間就別過來了。”
林紉芝抬手止住急著想說話的姑娘,繼續道,“把所有空余時間都用來復習。機會,總是留給有準備的人。”
關雪曼嘴唇顫了顫:“芝、芝芝姐……是、是我想的那個意思嗎?”
林紉芝莞爾:“學了這么久,馬上就要到檢驗的時候了,可不能松懈呀。”
“我……我,謝謝,芝芝姐,真的謝謝您!”關雪曼紅著眼圈,哽咽道。
她毫不懷疑林紉芝的話,對方向來低調怕麻煩,如果不是真替她著想,絕不會隨意透露這么重大的消息。
這對林紉芝來說,或許只是順口一提,但對她們這些渴望一個公平競爭機會的學生來說,早一天知道,就多一分準備的工夫,考上大學的希望也就更大一點。
林紉芝眼神鼓勵:“努力復習,爭取考個好大學,就是對你自已最好的感謝。”
時不待我,關雪曼很有緊迫感,又說了幾句,便匆匆離開抓緊復習去了。
……
周家因為有周二叔這個參會人員,第一時間得知恢復高考的消息,而其他人,也各有各的門路。
更別提,其中那位建言恢復高考的查教授,祖籍徽省,生于金陵,與金陵有深厚淵源。
半個月后,金陵軍區家屬院的人也陸續收到風聲,趕在大眾知道前,紛紛涌向書店搶購學習資料。
華國人骨子里就是重視讀書的,這段時間家屬院安靜了不少。
孩子們被拘在家里復習,大人們也默契地給他們提供一個合適的備考環境。
就在恢復高考引起的風波逐漸消退時,兩位大學老師前來拜訪林同志的消息,像風一樣,傳遍了整個家屬院。
……
客人上門時,林紉芝正在拍照。
她今年為周湛準備的兩周年結婚禮物,是一幅他們兩人的雙人肖像繡。
如她所料,這禮物果然送到男人心坎上了。
周湛平日舍不得把合影拿給別人看,怕給弄花了。如今有了裝裱好的肖像繡,還是大尺寸的,他便又能顯擺了。
位置他都選好了,就擺在客廳最顯眼的位置,保證讓人一進門就能瞧見。
當初林紉芝完成那幅國禮時,周湛就暗暗心動。他知道只要自已開口,媳婦兒一定會答應。
可他也心疼媳婦兒,怕她熬壞了眼睛,強忍著羨慕沒說。
沒想到,媳婦兒悄悄給了他這么大一個驚喜。
果然,媳婦兒是世上最疼他的人。
嘿嘿,他最愛的人也是媳婦兒,他們才是天下第一好!寶寶都得往后排。
院門被敲響時,周湛正抱著肖像繡,朗目星眸,神采飛揚,讓林紉芝給他拍照。
他先前已經和媳婦兒寶寶合過影了,現在拍張單人的,等會兒還要讓媳婦兒獨自抱著再拍一張,這樣才算圓滿。
西西和白白最喜歡給人開門了,這會兒屁顛屁顛跟著外婆出去,見到是陌生人,好奇地瞪大眼睛:“咦?”
兩位大學老師順著聲音低頭,終于瞧見了底下的小蘿卜頭。
兩只胖寶寶抱著外婆大腿,咬著手指,歪著腦袋正打量他們。
兩人看得心頭軟乎乎的,強行忍住蠢蠢欲動的手。
可往里走的時候,目光忍不住跟著前面那兩團圓滾滾、走得歪歪扭扭的小身影挪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