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簡單一句話惹得俞維康腦洞大開,還聯想到她被精神控制了,林紉芝哭笑不得。
“不是…是我說錯了,哥你別多想。周湛對我真挺好的,他什么都聽我的。”
嗯,除了離婚。
俞維康臉上不見笑意,勉強點點頭,“聽著還不錯。他作為你背后的男人,合該為你守好大后方,讓你心無旁騖搞事業。”
林紉芝覺得她哥想法有點偏頗,得為周湛說幾句,“哥,周湛是軍人,平時工作也不輕松。我們是互相理解互相扶持。”
俞維康暗想,就因為周湛是軍人,他才說這番話。
俞維康自已就是軍醫,平時接觸最多的也是軍人。他由衷敬佩他們的英勇無畏,但也打心底不愿意妹妹嫁給軍人。
人的心天生是偏的,和疼愛的妹妹相比,他當然為自已妹妹著想。
“要我說軍嫂更不容易呢!軍人的付出所有人都看得到,可又有幾個人關注軍嫂的不易?”
“哥哥和你說,我在醫院見多了。老人生病是軍嫂獨自跑上跑下,家里一堆事全扔給軍嫂操持。生孩子這么大的事,有些丈夫只能在電報里說聲‘辛苦’。就說昨晚那位孕婦……”
俞維康停頓片刻,緩了緩情緒:“她丈夫接到緊急任務離開,走前還紅著眼眶拜托醫生‘照顧好母子倆’,不料孕婦產后大出血…連丈夫最后一面都沒見到。”
像是想到什么,俞維康越說越控制不住情緒。
“然后呢?等男人回來傷心一段時間,組織又會牽線新的女主人,她豁出一條命生下來的孩子就得管別的女人叫媽!慢慢所有人都會忘記孕婦,旁人提起來頂多輕飄飄一句‘沒福氣’。”
“芝芝,我們家肯定不會讓你發生這種事。但周湛的軍人身份,注定有時候需要舍小家為大家。”
林紉芝不知道說什么好,因為俞維康說得都是事實。
這年頭以嫁軍人為榮,外界提起軍嫂都是光鮮亮麗的,很少有人看到背后的辛酸不易。
和妹妹講清楚沉重現實后,俞維康沉默片刻,轉而提起開心的事,“我在醫院都聽說你創匯一萬多的事,我妹妹就是厲害…”
聽著對方停不下來的夸獎,林紉芝難得不好意思。
她覺得她哥和周湛肯定很有話聊,兩個人都能找出百八十個角度來夸她。
她拿過柳條筐,強行打斷,“哥,這是我腌的咸鴨蛋,可以當佐餐。聽說這家鹽水鴨很好吃,比較肥,你可以分兩餐吃。”
“還是自家妹妹會疼人。差點忘了,這是我從京市帶來的,看看喜不喜歡。”
林紉芝打開盒子,是一個牛皮手提包,皮質很好,不用摸就知道不便宜。難得的是款式簡單復古,屬于百搭款。
“哥你眼光真好!我好喜歡呀~”
俞維康挑挑眉,毫不意外。
小時候林紉芝最喜歡玩的游戲就是一套套換衣服,輪流穿給他看,還要他提穿搭意見。
如果說得不好,還得被嫌棄。次數多了,他審美也練出來了。
接近午飯時間,俞維康帶林紉芝去食堂吃飯。剛開門,就看到護理站的幾個醫生護士目光灼灼。
林紉芝愣了兩秒,笑著上前打招呼,又拿出提前準備的綠柳居糕點,對人群中間的女人說:
“張護士長,聽我哥說你們平時特照顧他。我愛人也是軍人,他總念叨,說咱們外科的同志都是‘白求恩式’的好大夫,技術過硬,一個頂倆。
這家的綠豆糕清爽不膩,正適合同志們忙完墊墊肚子。您幫著分分,咱們革命同志可不能見外!”
在場的醫生護士心里熨帖不已,俞醫生妹妹真會做人啊,話都說到人心坎去。
等看不到兄妹的身影,大家興致昂揚討論開來。
“哎喲喂,俞醫生妹妹長得真來斯!”
“確實,她五官生得周正,一看就是城南老門東的福氣相!”
“唉可惜結婚了,不然我都想介紹給我侄子。”
聽到這話,護士長看向陳敏,“小陳,之前怎么沒見過這姑娘,你認識她愛人嗎?”
陳敏笑著回答:“她上個月剛來隨軍,她丈夫是周團長。”
只提了姓氏,因為在金陵軍隊系統內,“周團長”一般默認是周湛。
軍醫院大多數人都認識這位年輕俊朗的周團長,前段時間聽說對方結婚了,不少年輕姑娘芳心碎了一地。
“原來她就是周團媳婦啊,長得漂亮就是好啊。”
說話的是一個男醫生,他倒沒惡意,只是單純感慨。
注意到周圍不少人點頭認同男醫生的話,陳敏慢悠悠接著開口,“她叫林紉芝,就是那個創匯一萬多元的林紉芝。”
瞬間所有人刷地望過來。
金陵軍區有位軍屬創匯一萬多元這事已經傳開了,他們昨天還在討論哪家的男人這么有福氣呢。
沒想到今天就見到了當事人。
眾人試圖從陳敏臉上看出開玩笑的跡象。
“…小陳,你說的是真的?”
“軍官們開會說的,這還有假?過兩天你們就能從《解放軍報》看到了。即使不提能力,林同志一大家子都是干部,我們家屬院都說周團命好呢!”
陳敏最崇拜事業有成的女性,芳芳又是間接因為林紉芝得到工作,她見不得有人以貌取人。
剛剛的話聽起來沒毛病,可得知一個女人嫁得好第一反應是對方全靠容貌,這本質上就是一種輕視。
“那這么說,俞醫生家也不簡單了?”有人發現亮點。
身旁人無語地斜睨這個愣頭青,“廢話!俞醫生那身氣質和言談舉止就不是普通家庭能養出來的。”
年輕女護士拼命點頭:“沒錯沒錯,你看林同志儀態多優雅啊,走路也好看,她們家肯定不一般。”
那邊還在感嘆俞家兄妹的優秀,這邊俞維康感動又欣慰地看著妹妹。
曾經需要他保護的妹妹長大了,都會幫他做人情了。
林紉芝被他眼神看得起雞皮疙瘩,“哥你能別這么看我嘛,好像七老八十了。”
“……”俞維康的感動瞬間退卻。
飯后,俞維康送她出去,“芝芝,我剛回來走不開,忙過這段時間就去家屬院看你,到時會會周湛。”
“…好,讓他給你做你愛吃的……咦?”
“怎么了?”
俞維康順著她視線看過去,是一個認識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