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們......是他們感知到了危險,所以才用這種玄之又玄的方式,去給皇帝和皇后托夢求救嗎?
“父皇和母后醒來后,都覺得這夢太過真實,心中不安?!?/p>
“父皇立刻就加派了雙倍的人手去保護徐有容,還請了得道高僧去梁王府做法事,希望能為他那未出世的皇孫祈福消災?!?/p>
福國長公主看著唐圓圓,眼神復雜,“圓圓,你說......”
“難道......那徐有容肚子里,當真有什么了不得的東西?”
唐圓圓的手不自覺地撫上自已平坦的小腹,指尖冰涼。
她沒說話。
她難道要告訴長公主,皇帝皇后夢見的金童......其實是自已的孩子嗎?
說徐有容的肚子是假的,自已懷胎十四個月才是真的?
看來,孩子們托夢示警是真的。他們感覺到了危險,而這危險,就快要降臨了。
“殿下......”
“那......那夢里,孩子們可有說,是什么樣的劫數?”
福國長公主搖了搖頭,臉上滿是困惑,“他們沒來得及說......父皇和母后就醒了?!?/p>
“父皇和母后都以為,這是有奸人要謀害徐有容和她肚子里的胎兒......”
唐圓圓陷入了一陣沉思。
她必須保護好自已的孩子。
福國長公主也說,“你自已一切小心......”
“本宮總感覺接下來要發生什么大事??!”
“畢竟你也要生產了?!?/p>
“殿下,我明白了?!?/p>
唐圓圓深吸一口氣,緊緊握住福國長公主的手,“多謝殿下提點。從今日起,我會萬分小心,絕不給任何人可乘之機?!?/p>
“這就對了?!?/p>
福國長公主欣慰地笑了,“你放心,本宮也已經安排了自已的人,在王府外圍盯著?!?/p>
“府里你顧好自已,府外本宮幫你看著,雙管齊下,定能保你平安。”
送走了福國長公主,唐圓圓立刻將桃枝、青魚幾個叫到了跟前,臉色是從未有過的嚴肅。
“從今天開始,圓月居上下,進入最高戒備狀態?!?/p>
她一字一句地吩咐道,“入口的婆子加派雙倍,日夜輪值,任何外人,無論是什么身份,沒有我的親口允許,一概不許放入!”
“我的飲食,從采買到制作,必須由你們三人親手經辦,絕不能假手于人!”
“入口的每一口水,每一口飯,都必須用銀針驗過毒!”
三個丫鬟從未見過主子這般如臨大敵的模樣,都嚇得白了臉,連聲應是。
“還有,”
唐圓圓的目光掃過她們,“你們三個,也要時刻注意自已的安全。”
“不要單獨行動,更不要吃外人給的任何東西?!?/p>
“記住,我們現在是一根繩上的螞蚱,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接下來的幾天,圓月居的氣氛驟然緊張起來。整個院子仿佛變成了一座密不透風的堡壘,連一只鳥兒飛進來,都要被盤問三遍。
唐圓圓幾乎是足不出戶,每天除了必要的走動,大部分時間都待在屋子里。她甚至讓桃枝找來了一些平日里不起眼的雜物,堵在了窗戶和一些隱蔽的角落,以防有人從意想不到的地方潛入。
一連數日,王府內外都平靜無波,什么事情都沒有發生。
徐有容的院子依舊是戒備森嚴,每日里湯藥不斷,偶爾還能聽到幾句她中氣十足的呵斥聲,聽起來胎氣穩固得很。
上官側妃母女也安分了不少,似乎是被定南侯府和福國長公主的雙重壓力給震懾住了,沒再來尋釁滋事。
就連一向愛來走動的沈青玉,在吃了兩次閉門羹后,也識趣地不再登門。
一切都顯得那么正常,正常得讓人心里發毛......
中秋佳節過了不到兩日。
梁王府的門口是鑼鼓喧天,熱鬧非凡。
一隊身著宮裝的太監,浩浩蕩蕩地手捧圣旨,身后跟著兩頂明黃色的軟轎,那是只有皇室宗親極受恩寵時才能享用的規格。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梁王世子平妻徐氏,淑慎性成,勤勉柔順,今懷社稷之祥瑞,感念上蒼好生之德,特接入宮中養胎,欽此!”
大太監尖細的嗓音穿透了層層院墻。
徐有容一身素凈的寬袍,雖然月份很大了,但她依舊妝容精致。她努力壓抑著嘴角的狂喜,一副受寵若驚的模樣。
她扶著丫鬟的手,眼含熱淚地接旨:“臣妾......謝主隆恩。”
皇宮,長樂宮。
這里曾是先帝最寵愛的宸妃的居所,宸妃薨逝后,便一直空置著。不是沒有人想住進來,而是這宮殿的規格實在太高,尋常妃嬪根本不夠資格。
如今,這塵封了近十年的宮殿,為了迎接徐有容和她腹中那被認為是文昌文曲星的胎兒,被重新啟用。且還不計成本的奢侈修繕一番。
宮門上的朱漆是新上的,門楣上懸掛著由皇帝親筆御書的長樂未四個燙金大字,筆力遒勁,帝王之氣撲面而來。
徐有容在宮女的攙扶下,一步一步踏上漢白玉的臺階,內心被巨大的震撼和狂喜所充斥。她原以為,皇帝皇后將她接入宮中,最多是賜一座偏殿,沒想到竟是這整座長樂宮!
“徐夫人,您慢些?!?/p>
領路的太監總管躬著身子,臉上的笑容謙卑又討好,“陛下和娘娘吩咐了,您如今可是咱們大周朝最金貴的人兒,可不能有半點閃失?!?/p>
踏入正殿,一股暖香迎面撲來。
那不是普通熏香的味道,而是用百種珍稀花木提煉的凝神香,據說有安胎定魂的奇效,光是這么一小爐,便價值千金。
殿內的地上鋪著厚厚的西域貢品長毛地毯,踩上去悄無聲息,柔軟得像是踩在云端上。這是皇帝特意下令換上的,就是怕地磚太硬太滑,磕碰到徐有容。
殿中央的梁柱上,包裹著一層華貴的云錦,上面用金線繡著百鳥朝鳳的圖樣,鳳凰的眼睛是用鴿子蛋大小的南海明珠鑲嵌而成,在殿內燭火的映照下,流光溢彩,仿佛隨時都會展翅飛翔。
所有的桌角、椅角,甚至連多寶閣的邊角,都被細心地用軟緞包裹起來,防止任何可能的磕碰。
“這些......都是為我準備的?”
徐有容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幾乎不敢相信自已的眼睛。
“回夫人的話,正是?!?/p>
太監總管笑道,“您看這窗戶,糊的都是高麗國進貢的上等明紙,透光卻不透風。娘娘說您身子重,怕風邪,特意命人連夜換上的?!?/p>
徐有容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見窗欞是名貴的紫檀木雕刻的,工藝之精巧,令人咋舌。
寢殿之內,更是極盡奢華。
那張拔步床,幾乎占據了半個房間,床身由一整塊金絲楠木打造,雕刻著麒麟送子、龍鳳呈祥的繁復圖案。床頂懸掛著層層疊疊的鮫人紗帳,輕薄如煙,上面綴滿了細小的明珠,在光線下閃爍著溫柔的光暈。
“徐夫人請看,”
一個年長的宮嬤嬤走上前來,她正是皇后身邊最得力的張嬤嬤,“這床上的被褥,都是用天山雪蠶絲填充的,蓋在身上輕若無物,卻又極為保暖......床墊里鋪了上好的艾草和安神草藥,有助您安眠?!?/p>
徐有容的手撫上那絲滑的被面,心中感慨萬千。她在太傅府是嫡女,在梁王府是世子平妻,自認也是見過富貴的,可眼前的這一切,還是遠遠超出了她的想象。
這才是真正的天家氣派,是她從前做夢都不敢想的尊榮!
幸好自已頂替了唐圓圓的富貴!
哈哈哈,唐圓圓......你就一輩子做個賤妾吧!
自已馬上就要把肚子里頭的孩子生下來了。
如今已經快十月。
到時候看你怎么跟我張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