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徐有容得意時,殿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陛下駕到!皇后娘娘駕到!”
徐有容心中一驚,連忙就要起身行禮。
“有容快別動!”
皇帝人未至,聲音先到。他快步走進來,臉上帶著關切的笑容,親自上前虛扶了一把,“你現在身子金貴,這些虛禮都免了!”
雖然皇帝以前不怎么喜歡徐有容,但是兩個孩子是無辜的呀。
徐有容人是壞,可兩個孩子得生下來。
這些好處可不是給徐有容的,而是給兩個孩子的。
徐有容的兩個孩子,可是事關大周國運啊!!
皇后緊隨其后,儀態萬方。她拉起徐有容的手,讓她在鋪著軟墊的榻上坐下,柔聲道:“有容啊,這宮里住得還習慣嗎?若是有什么不妥當的,只管跟本宮說?!?/p>
“臣婦......臣婦惶恐?!?/p>
徐有容受寵若驚,眼眶泛紅,“陛下和娘娘對臣婦的恩典,臣婦粉身碎骨也無以為報?!?/p>
“說什么傻話。”
皇后拍了拍她的手背,溫和地說,“你如今最重要的,就是養好身子,平平安安地為皇家誕下這對麒麟兒。你不是在為我們生,是為整個大周的國運在生?!?/p>
皇帝也點頭附和:“沒錯!朕和皇后做的那個夢,絕非偶然。這是上天對我們大周的預警和恩賜。”
“朕已經下令,從今天起,長樂宮的膳食由御膳房單獨開小灶,每日的食材都是最新鮮的,菜譜由太醫院幾十位太醫共同商定,務必讓你吃得安心,吃得滋補。”
說著,他朝門外招了招手。
一排穿著統一服色、年紀約在四十歲上下的婦人魚貫而入,個個面容沉靜,步履穩健。
“這些,是朕命人從整個京城,乃至京城周邊,搜羅來的最有經驗的穩婆和乳娘?!?/p>
皇帝指著那群人,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一共是二十名穩婆,十六名乳娘。從今日起,她們便住在偏殿,日夜輪值,隨時聽候差遣?!?/p>
為首的一名穩婆上前一步,恭敬地跪下:“奴婢陳氏,接生過三百余名孩童,無一例差錯,請徐夫人放心?!?/p>
“奴婢李氏,祖上三代皆為產婆......”
“奴婢......”
二十名穩婆一一報上自已的資歷,每一個都堪稱是接生界的泰斗!
皇后補充道:“有容,你別嫌人多。”
“本宮和你父皇實在是怕了,夢里那孩子哭得那般凄慘,說有大劫將至,我們這心里就跟懸著塊石頭似的?!?/p>
“多些人手,多些準備,總歸是好的。你生產那日,她們會一起在產房外候著,確保萬無一失。”
聽著皇帝和皇后無微不至的安排,看著這富麗堂皇、戒備森嚴的宮殿,徐有容的心徹底定了下來。
她知道,自已賭對了。
無論她肚子里懷的到底是什么,只要皇帝和皇后認定它是文昌、文曲星,那它就是!
在這皇宮里,在天子的眼皮底下,誰還敢對她動手?
唐圓圓那個賤人......終究是個上不得臺面的東西。
而自已,即將成為整個大周最尊貴的女人,誕下未來的國之棟梁!
想到這里,徐有容撫摸著自已的肚子,臉上露出了一個真正發自內心的笑容。
“臣婦......謝陛下、娘娘隆恩?!?/p>
她垂下眼瞼,掩去了眼底深處的得意與野心??!
待皇帝和徐有容又說了幾句話,先行離開后,皇后又留下叮囑了幾句,才帶著張嬤嬤緩緩走出長樂宮。
走在宮道上,皇后臉上的慈愛笑容漸漸淡去,換上了一抹無人察覺的憂慮。
“張嬤嬤,”
她輕聲開口,“給徐夫人準備的那些安胎藥材、滋補膳食,還有那些天山雪蠶絲的被褥,都多備一份出來?!?/p>
張嬤嬤是她的心腹,立刻心領神會:“娘娘放心,奴婢明白。還是老規矩,悄悄地送到梁王府的圓月居去?”
“嗯。”
“娘娘心善?!?/p>
張嬤嬤低聲道,“只是......您這般做,萬一被陛下知道了......”
“知道又如何?”
皇后眼神平靜,“本宮沒有偏袒誰,只是覺得手心手背都是肉。”
“她們都是我皇家的媳婦,肚子里懷的,都是我皇家的血脈。”
“徐有容這里有明面上的恩寵,是為了安撫天下人心,可唐圓圓那里,我們也不能真的不管不問?!?/p>
“同樣是懷孩子,總不能虧待了圓圓!”
“圓圓的日子,一直是過得極為不易的。”
“......你親自去辦,務必做得隱秘些,莫要讓任何人察覺,尤其是長樂宮這邊?!?/p>
“奴婢遵命?!?/p>
張嬤嬤恭敬地應下。
夕陽的余暉灑在皇后的鳳袍上,金線繡成的鳳凰仿佛蒙上了一層溫柔的光。
徐有容在宮中過上榮華富貴的日子傳出來,整個梁王府都沸騰了。
誰不知道,前幾日陛下和娘娘做了那個夢?
夢見文昌星和文曲星下凡歷劫,如今這劫難來了,皇帝和皇后仔細的跟什么似的?。?/p>
那是天大的祥瑞!
如今這祥瑞落在了徐有容的肚子里......
那就是未來的免死金牌,是潑天的富貴!
待那浩浩蕩蕩的儀仗隊離開,梁王府的后院炸開了鍋。
最先發瘋的是世子妃劉素。
“憑什么?!憑什么那個賤人能進宮?!”
正院里,瓷器碎裂的聲音此起彼伏。劉素披頭散發,面容枯槁,哪里還有半分當初世子妃的囂張氣焰?
她如今失勢,又被沈清言厭棄,本就過得凄慘,如今聽聞徐有容一步登天,更是嫉妒得發狂。
紅菱在一旁戰戰兢兢地勸道:“主子,您消消氣,小心身子......”
“身子?我都成這樣了,還要什么身子!”
劉素猛地將一個花瓶砸向門口,雙眼赤紅,如同厲鬼,“她徐有容是個什么東西?不過是太傅家的一條狗!”
“以前在我面前連大氣都不敢出,如今竟然還要我仰視她?”
“文昌星?文曲星?呸!她那個肚子里指不定裝的是什么妖魔鬼怪!”
劉素喘著粗氣,指甲深深地掐進掌心里:“肯定是假的......肯定是假的!她那肚子怎么可能那么金貴!”
“嗚嗚......”
她哭著,又罵唐圓圓:“唐圓圓......你給我等著,等我和徐有容先把你給弄死,我再弄死徐有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