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梁王府的風更大了。
沈青玉的院子里傳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哭笑聲。
她的院子門窗緊閉,連一絲風都透不進來。
屋內并未點燈,只在角落里燃著一只銅制香爐,裊裊青煙升起,依舊帶著一股奇異的、令人頭暈目眩的甜膩香味。
只是這股香味,比之前的重許多。
“大師,您確定這東西有用?”
劉素站在陰影里,聲音壓得很低,緊盯著被五花大綁在椅子上的沈青玉。
那被稱為江湖術士的男人身穿灰袍,顴骨高聳,一雙三角眼閃爍著貪婪的光。他手里捏著一根紅繩,繩端系著一顆不知是什么材質打磨成的圓球,正泛著幽幽的綠光。
“世子妃盡管放心。”
術士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黃牙,“這是西域傳來的攝魂珠,配合我這特制的迷魂香,別說是一個大活人,就是一頭牛,也能乖乖聽話。”
他晃動著手中的圓球,那綠光在沈青玉眼前規律地閃爍。
沈青玉原本呆滯的眼神,在香氣的熏染和珠子的晃動下,已經開始渙散。她掙扎了一下,但繩索綁得極緊,讓她動彈不得。
“沈青玉,你看看,你的一切,都是誰害的?”
劉素走到沈青玉面前,聲音帶著蠱惑的毒性,“誰讓你變成如今這副樣子?誰讓你連個丫鬟都不如?”
沈青玉喉嚨里發出野獸般的低吼:“恨......”
“我恨......唐圓圓......”
她的瞳孔猛地收縮,眼白漸漸布滿了紅血絲!
“對,恨!”
劉素加重語氣,“恨得對!”
“她霸占了世子的寵愛,還生了孩子,在府中的地位高了,就看不起你了,她讓所有人都孤立你,讓所有人都看不起你,是一個賤妾生的庶女!”
術士的聲音變得飄忽不定,仿佛從極其遙遠的地方傳來:“看著它......看著它......你心里有恨......是誰害了你?”
“是誰讓你變成了笑話?”
“是誰讓你顏面掃地?”
“是唐圓圓!”
劉素在一旁冷冷道,“是那個賤婢!她為了攀附權貴,將你的未來婆母給扔進了水里,因此讓你沒了這門婚事,被全京都的人恥笑,被退親顏面掃地!!”
“因為唐圓圓的存在,所以你沒法做人了!”
“你只能去殺她,你才能有新的人生!”
“要不然你一輩子都要拘束在這個宅院里,當一輩子尼姑,甚至去投江!!浸豬籠!”
“唐......圓圓......”
沈青玉雙拳緊握,發出骨節摩擦的聲響。
術士見火候差不多了,從懷里掏出一顆漆黑的藥丸,那藥丸散發著腥臭味。“張嘴。”
他掐住沈青玉的下頜,強行將藥丸塞進她口中。
沈青玉本能地想要反抗,但藥丸入口即化,一股火熱的能量瞬間流遍全身。
“這是什么?”
劉素皺眉看著。
“大力丸,傷身子的虎狼之藥。”
術士陰測測地笑道,“吃了這東西,哪怕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半個時辰內也能有力拔山兮的氣力,且不知疼痛,不知疲倦。”
“那圓月居不是有人守著嗎?一般的女子進不去,但若是這位自家的姑娘發了瘋,誰攔得住?”
劉素眼中閃過一絲快意:“好!”
“一定要讓母子被捅死!”
術士收起了攝魂珠,笑了。
劉素只以為徐有容和自已合作是想殺死唐圓圓,實則徐有容是想貍貓換太子。
他下手有數,圓月居人多,一時半會兒輪不到唐圓圓......只會讓唐圓圓動胎氣,世子那邊就會有人趕到制服沈青玉。
到時候徐有容發動,就能神不知鬼不覺將唐圓圓肚子里孩子換了。
還能暗中害死唐圓圓,就說唐圓圓是驚嚇過度而亡。
這件事情自然賴到沈青玉的頭上,跟他們所有人都沒關系!!
劉素滿意地點點頭:“子時已到。”
她轉頭對身邊的紅菱使了個眼色,“去吧,把動靜鬧大點。”
“是,娘子。”
紅菱陰險一笑,悄然退下。
江湖術士笑呵呵的。
他沒說的是,王府要查,頂多查到你頭上,與徐有容夫人無關......
一刻鐘后。
“走水啦!走水啦!柴房走水啦!”
凄厲的喊叫聲瞬間劃破了梁王府的寧靜。火光沖天而起,將半邊天空都映紅了。
“快!快去救火!那邊離庫房近!”
周二家的焦急的聲音在夜空中回蕩,帶著顯而易見的慌亂。
“各院看好了自家門戶,速速支援柴房!”
其余幾個管事的聲音也嘶啞了。
整個王府亂作一團,大部分的侍衛和小廝都被調往了劉素的院子!
在這混亂的掩護下,江湖術士特意將沈青玉搬到圓月居附近。
一道如同鬼魅般的人影,提著一把寒光閃閃的剔骨尖刀,搖搖晃晃從角門鉆了進去......
與此同時,大周皇宮,長樂宮。
這里燈火通明,亮如白晝。
徐有容躺在鋪著金絲軟墊的榻上,突然臉色慘白,額頭上滿是冷汗。
她雙手死死抓著錦被,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
“啊——!我肚子痛!好痛啊!”
“我怕是要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