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志遠(yuǎn)凝重地輕輕點頭,一只大手還扶在她腰上。
何亦君好一會兒才慢慢接受這個事實:“我們,要怎么辦?”
“袁大人的意思,是大嫂……”
后面的話他雖然沒有說出來,但何亦君已經(jīng)明白了。
“大哥,還在鎮(zhèn)守邊關(guān),但家里,卻出了這么大的事,一旦大哥知道……”
秦家老大在邊關(guān)啊,手里有兵。
如果知道家里出了這么大的事,他會做出什么樣的決定來?
秦志遠(yuǎn)也是一臉凝重:“這件事,我會傳信給大哥。”
“志遠(yuǎn),我們……”何亦君緊緊地抓住他的手臂,一個不小心,可能就是抄家滅族的大事。
甚至,還會被誅連九族。
秦志遠(yuǎn)只能安撫她:“你先別急,回家一趟與爹娘通通氣,看看弟妹知道多少。”
他雖然沒有說更多,但他的眼神里,卻滿是堅定。
該斷則斷,否則反受其害。
只希望岳家的人能看清楚形勢,可千萬別沖動行事。
何亦君點頭,讓身邊人去準(zhǔn)備馬車,她匆匆回娘家去。
秦志遠(yuǎn)沒有著急去看南宮鳳鈴,而是先坐到桌前寫信。
寫了封密信,讓人快馬加鞭送往邊關(guān),同時也飛鴿傳書出去,這樣速度更快。
等安排好后,他才讓人去看看,南宮鳳鈴醒了沒有。
“二爺,大夫人已經(jīng)醒過來了,說想要見你。”
秦志遠(yuǎn)微微點頭,往那邊走去。
他沒有進(jìn)南宮鳳鈴的房間,而是在正廳等著,讓人把她扶出來。
不大一會兒,面容蒼白的南宮鳳鈴就被婢女扶了出來,臉色比起之前更為慘白。
“二弟,銘兒他,他怎么樣了?”
秦志遠(yuǎn)看了下人一眼,都是她身邊與自已親邊的親信。
現(xiàn)在這事兒,也沒有什么好隱瞞的了。
“見到了,他自已承認(rèn),已經(jīng)招供,并且簽字畫押了。”
“不止他,還有好幾個也都被抓進(jìn)去了,全部招供了。”
他看著南宮鳳鈴,聲音低啞了幾分:“甚至,袁大人說,他們手里,有關(guān)于大嫂的所有人證與物證。”
雖然還沒有抓人,但有了證據(jù),也差不多了。
“大嫂,你為何要做這樣的事?”
秦志遠(yuǎn)是真的想不明白,南宮鳳鈴一生也算是風(fēng)光無限,為何要臨到現(xiàn)在,鬧出那樣的事情來?
不但害了自已的親生兒女,還有他遠(yuǎn)在軍營的大哥,甚至,連他這個二弟,甚至一家,都會受到她的影響。
只要她安分守已,皇上也沒有要清算她的意思,她一樣可以繼續(xù)過她的舒適日子。
南宮鳳鈴忽然呵呵地笑起來,聲音慘淡,聽得人毛骨悚然。
她現(xiàn)在算是明白過來,那些人怕是早就盯上她了。
甚至,她身邊也有對方的人,所以才會自已的任何舉動,都落入對方眼中。
他們才會說,都有她的證據(jù)。
袁大人抓了她小兒子,卻沒有抓她,不就是想讓她自投羅網(wǎng)嗎?
兩個兒子,一個下落不明,一個被抓,她活著還有什么意思?
可,那些人也太小看她了。
“為什么?二弟,則行失蹤那么久,你可曾用心找過他?”
“當(dāng)初是皇兄把你提攜上去的,你也答應(yīng)會護我一世周全,可你是怎么護的?”
“皇兄出事,你可曾想過要為他查找真相,為他報仇雪恨?”
“天羽是我南宮的江山,可現(xiàn)在,都快要變成姓姜的了,你這位重臣,又可曾做過什么?”
“身為秦家人,你另一個小侄兒也被抓了,你不想辦法去救他出來,卻來逼問我為什么?”
南宮鳳鈴雙眼死死地看著他,聲嘶力竭地嘶吼:“秦志遠(yuǎn),你對得起我,對得起我皇兄嗎?”
秦志遠(yuǎn)身形踉蹌著退后兩步,一時間竟然說不出話來,就那樣看著她。
他其實知道,新帝一直在提防著他,姜太傅,羅勇,顧云安等人都在提防著他。
雖然,何亦君與羅葉凌的關(guān)系,似乎沒有什么轉(zhuǎn)變,還是那么好,但那樣,也不影響那些人排斥他。
他心里都是有數(shù)的。
所以,這段時間他也盡可能地降低自已的存在感。
可南宮鳳鈴的所作所為,讓他有種感覺,不管他再如何蟄伏也沒用了。
他輕輕嘆氣,雙手背在身后,只道了一句:“大嫂好自為之。”
他轉(zhuǎn)身離開,沒有再回頭看一眼。
南宮鳳鈴雙眼死死地盯著他的背影,仿佛有火焰在閃爍。
直到再也看不到秦志遠(yuǎn)的背影了,她才收回目光,眼底閃過陰郁的恨意。
以前她是長公主殿下,雖然現(xiàn)在也還有人叫一聲長公主殿下。
但眾人的態(tài)度卻極為敷衍,根本沒有真的把她放在心上。
說她還是公主,可她現(xiàn)在過的,與以前的日子,那是真正的天差地別了。
這樣的日子,他竟然還有臉說是好的?
她掩去眼底的恨意,又劇烈地咳嗽了好幾下,才對身邊的婢女開口。
“讓薏玲來見本宮。”
她說的是本宮。
這些人都是她的親信,是值得她信任的。
婢女聽到她說要叫薏玲過來,一時間都怔了下,但對上她陰沉的目光后,又趕緊退出去叫人。
很快,一名婢女被帶了進(jìn)來。
這名婢女,長相與南宮鳳鈴有著四五分相似,身形也是差不多,連氣勢也幾分相似。
“換裝。”
南宮鳳鈴也只是看了一眼,便淡淡吩咐。
下人快速給兩人梳妝換衣服,不大一會兒,南宮鳳鈴變成了一個普通的婢女。
不過,因為她臉色過于蒼白,臉上撲了不少粉才遮掩住,看起來有些僵硬。
而經(jīng)過化妝的薏玲,卻是變成了南宮鳳鈴的樣子,被人扶回床上躺下。
南宮鳳鈴看著鏡中的自已,眼底閃過陰郁的光芒。
“憐,隨我出府。”
她的話很短,卻很硬,也很冷。
話落,她已經(jīng)直起腰,端起旁邊的面盆緩緩?fù)饷孀呷ァ?/p>
剩下的兩個嬤嬤與婢女都看著她的背影,想說什么,卻又什么都沒有說出來,只好擔(dān)心地看著她步步遠(yuǎn)去。
這一去,到底是吉是兇,誰也不知道。
但有一點她們都知道,再也回不到從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