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后遺癥？”
趙美蓮有些發懵，下意識地問：“什么后遺癥？”
王虎沒有看她，而是將目光投向了床上。
不知何時，馬軍已經睜開了眼睛，雖然虛弱，但意識還算清醒。
王虎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
“可能會損傷到男性的功能。”
轟！
這句話，如同一道晴天霹靂，狠狠劈在了趙美蓮和馬軍的頭頂！
馬軍嘴唇哆嗦著，用盡全身的力氣，從喉嚨里擠出幾個字。
“虎……虎子……”
“沒……沒有別的法子了嗎？”
王虎看著他，眼神沒有絲毫波瀾，只是反問了一句。
“馬軍哥，是命重要，還是你的命根子重要？”
馬軍不說話了。
他那雙原本還算有神的眼睛，一下子就黯淡了下去，充滿了絕望。
是啊。
命都沒了，還要那玩意兒有什么用？
可……他一個大男人，要是沒了那個功能，跟個太監有什么區別？
他以后還怎么在村里抬頭做人？
看到丈夫那副生不如死的模樣，趙美蓮的心里也是五味雜陳。
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怨氣，涌了上來！
她一屁股坐在床沿上，開始拍著大腿抱怨起來。
“我早就跟你說了！叫你別去那個河邊釣魚！你就是不聽！”
“那河里有什么好東西？非要去！非要去！”
“現在好了吧！”
她嘴上罵著，心里卻亂成了一鍋粥。
要是馬軍以后真的成了個廢人……
那她呢？
她這下半輩子，難不成就要守活寡？
自已還年紀輕輕的……這往后的日子，可怎么過啊？
王虎看著床上了無生趣的馬軍，又瞥了一眼旁邊拍著大腿、又怨又愁的趙美蓮，眉頭一皺。
“行了，我得趕緊給馬軍哥排毒了。”
“再耽擱下去，命根子保不住是小事，你這條命都得交代在這！”
王虎的聲音里，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趙美蓮的抱怨聲，戛然而止。
馬軍那黯淡的眼神里，也終于重新聚焦。
對啊！
命！
命才是最重要的！
王虎不再廢話，他從隨身的口袋里，掏出一個小包。
包一打開，是一排長短不一的銀針。
“美蓮嫂子，把他褲腿給我剪開！”
“啊？哦！好！”
趙美蓮這才如夢初醒，手忙腳亂地找來一把剪刀。
“刺啦”一聲，將馬軍那條褲腿，從下到上完全剪開。
整條小腿，觸目驚心。
王虎面不改色，從中捻起一根三寸長的銀針，手指一抖！
“咻！”
銀針精準無比地刺入了馬軍腳踝上方的一個穴位！
馬軍疼得渾身一哆嗦，悶哼了一聲。
“按住他！”
王虎頭也不抬地命令道。
趙美蓮趕忙上前，死死按住丈夫的腿。
王虎的手速極快，一根又一根的銀針，帶著破空之聲，不斷刺入馬軍小腿上的各個穴位！
解毒的，活血的，護住心脈的！
轉眼之間，馬軍那條黑紫色的腿上，就插滿了銀針，像是刺猬一般！
王虎伸出兩根手指，在最下方的一根銀針尾部，輕輕一彈。
“嗡……”
所有的銀針，仿佛收到了指令，齊齊發出一陣輕微的顫鳴！
下一秒，神奇的一幕發生了！
只見那兩個被眼鏡蛇咬出的牙印傷口處，一滴滴漆黑如墨的毒血，開始緩緩地往外滲出！
沒過多久，馬軍的臉上，痛苦的神色漸漸緩和了下來。
他那急促的呼吸，也慢慢變得平穩。
最明顯的變化，是他那條原本腫得像水桶的小腿，那駭人的黑紫色，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褪去！
趙美蓮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捂著嘴，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這……這是什么神仙手段？！
約莫過了十來分鐘。
王虎伸手，將一根根銀針拔出，隨手在布上一抹，收回皮包。
此時，馬軍腿上的腫脹已經消了大半，臉色也從青紫色，恢復了幾分血色。
“虎……虎子……”
馬軍虛弱地睜開眼，嘴唇哆嗦著。
“我……我感覺……好多了……”
王虎點了點頭，臉色依舊平靜。
“毒血已經逼出來了大半，命是保住了。”
他站起身，看向一旁早已被驚得說不出話的趙美蓮。
“嫂子，這幾天讓馬軍哥臥床休息，還要多喝水，多排尿。”
“吃的方面，清淡點，忌辛辣油膩，更不能喝酒。”
王虎交代得條理清晰，事無巨細。
“虎子……謝謝你！謝謝你！”
她語無倫次，除了謝謝，已經不知道該說什么。
“這……這醫藥費……”
“不用了。”
王虎擺了擺手，轉身就朝門外走去。
“咱們都是一個村的，應該的。”
“虎子！虎子你等一下！”
趙美蓮追了出去，一直將王虎送到院門口。
她看著王虎，那雙水汪汪的桃花眼里，除了感激，還多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虎子，今天……今天真是多虧你了！”
“要不是你，我們家……我們家這天都要塌了！”
“嫂子都不知道該怎么謝你了！”
王虎淡淡一笑。
“行了，嫂子，快回去照顧馬軍哥吧，他現在還虛著呢。”
說完，王虎便轉身離去。
趙美蓮站在門口，看著王虎那挺拔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這才轉身回了屋。
屋里，馬軍正睜著眼睛，直勾勾地看著房梁，眼神空洞。
趙美蓮走過去，一屁股坐在床邊，嗔怪道：
“看你以后還敢不敢不聽話！”
“叫你別去，你非要去！”
馬軍沒有接話，依舊看著房梁。
過了許久，他才沙啞著嗓子開口。
“美蓮……”
“嗯？”
“我對不起你……”
趙美蓮心里一酸。
“說這干啥，人沒事就行。”
馬軍緩緩地轉過頭，卻不敢看自已媳婦的眼睛，目光落在了她那豐腴的身段上。
“我……我以后……怕是給不了你……”
他后面的話，怎么也說不出口。
一個男人，說出這種話，比殺了他還難受！
趙美蓮的心，也跟著沉了下去。
是啊……
要是他以后真不行了，自已這下半輩子……
可看著丈夫那副萬念俱灰的樣子，她又于心不忍。
她深吸一口氣，伸手握住了馬軍粗糙的大手。
“你別瞎想！”
“虎子不是說了嗎？只是可能！又沒說一定！”
馬軍苦笑一聲。
“他那種神醫，說可能，那就是八九不離十了……”
“那又怎么樣？！”
趙美蓮的聲音，忽然提高了幾分。
她湊近了一些，壓低聲音道。
“馬軍，你動腦子想想！”
“虎子是什么人？他那醫術，跟神仙一樣！”
“連眼鏡蛇的毒都能給你逼出來，這跟閻王爺搶命有什么區別？”
聽到這話，馬軍愣了一下。
是啊。
王虎的手段，簡直是聞所未聞！
趙美蓮見他聽進去了，繼續說道：
“他現在讓你先保命，先把身體養好。”
“等身體養好了，你那個……那個毛病，說不定他就有辦法了呢？”
“你想啊，他連命都能救，治個那玩意兒，還能比救命更難？”
這番話，如同一道光，瞬間照進了馬軍那片灰暗的心底！
“真……真的？”
“你說……虎子他以后……還能治好我那個功能？”
趙美蓮重重地點了點頭，但其實，她心里也沒底。
她之所以這么說，無非就是想著，安慰一下馬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