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鐵軍一聽有戲,趕緊添油加醋:
“是啊二舅!這小子簡直目無王法!你一定要幫幫我啊!”
“呵呵……”
鄭東來發(fā)出了一聲冷笑。
那笑聲,讓鄭鐵軍身上的疼痛都仿佛減輕了幾分!
“鐵軍,你放心。”
“他要是個泥腿子,我還真不好辦,最多讓派出所抓他關幾天。”
“可他偏偏是個村干部!”
鄭東來的聲音,充滿了掌控一切的自信!
“你忘了,你二舅我現(xiàn)在在鎮(zhèn)政府,管的就是他們這些村干部!”
“想收拾他,我有的是辦法!”
鄭鐵軍聞言,臉上的痛苦,瞬間被狂喜所取代!
他仿佛已經看到王虎跪在自已面前磕頭求饒的畫面了!
“二舅英明!”
“那您看……”
“你什么都不用管!”
鄭東來直接打斷了他的話,語氣不容置疑道:
“你先去醫(yī)院看腿,剩下的事,交給我。”
“好,二舅!我等您好消息!”
鄭鐵軍臉上掛著猙獰的笑,強忍著劇痛,恭恭敬敬地掛斷了電話。
他心中怒罵道:
王虎!
你個小雜種!
我看你這回還怎么狂!
一個村副主任?
我二舅一句話,就能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鄭鐵軍心中惡狠狠地想著,臉上的笑容愈發(fā)扭曲。
就在這時,一陣摩托車聲由遠及近。
他費力地抬起頭,只見一輛破舊的三輪摩托車,正從面前的大馬路上駛過。
車上,是一個他再熟悉不過的面孔!
他大王村的村民,李老四!
“李老四!給老子停下!”
鄭鐵軍用盡全身力氣,嘶吼了一聲!
開三輪車的男人一個激靈,猛地捏住了剎車。
他回頭一看,頓時嚇了一跳!
“鄭……鄭村長?!”
“您這是……這是怎么了?!”
李老四看著癱坐在樹下,褲腿上滿是塵土,一臉冷汗的鄭鐵軍,詫異極了。
這還是平日里在村里橫著走,說一不二的鄭村長嗎?
怎么搞得這么狼狽?
鄭鐵軍哪里有心情跟他解釋,他咬著牙,指著自已的右腿,不耐煩地吼道:
“少他媽廢話!”
“沒看到老子腿都快斷了嗎?!”
“趕緊的,送我去鎮(zhèn)上醫(yī)院!”
“快!”
李老四被他這副兇神惡煞的樣子嚇得一哆嗦,哪敢多問半句。
“是是是!”
他趕緊跳下車,手忙腳亂地想去攙扶鄭鐵軍。
“滾開!別碰我的腿!”
鄭鐵軍疼得齜牙咧嘴,自已單腳蹦著,硬是挪到了三輪車的后斗里,一屁股坐了下去。
“開車!開快點!”
“是,是!”
三輪車再次發(fā)動,朝著鎮(zhèn)上的方向,揚起一陣塵土,飛馳而去。
半個小時后。
鎮(zhèn)醫(yī)院。
門診室里,傳出了鄭鐵軍殺豬般的嚎叫。
“啊!!”
“醫(yī)生!你他媽輕點!”
醫(yī)生推了推眼鏡,看了一眼剛拍出來的片子,淡淡地說道:
“右腿傷得不輕啊。”
“得住院,好好養(yǎng)著。”
“不然,你這條腿就得落下殘疾。”
一聽到“殘疾”兩個字,鄭鐵軍瞬間老實了。
很快,他那條斷腿就被打上了厚厚的繃帶。
一名小護士推著輪椅,將他送進了三樓的病房。
“302房,就這個床位了。”
護士把他安頓好之后,就轉身離開了。
鄭鐵軍躺在病床上,剛想喘口氣,耳邊卻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鄭鐵軍循聲望去。
聲音是從隔壁病床傳來的。
只見那張床上,躺著一個人。
兩條胳膊,被石膏裹得嚴嚴實實,像是兩根白色的柱子,高高地吊在牽引架上。
不是王大麻子,又是誰?!
“王……王大麻子?!”
王大麻子也看到了鄭鐵軍,同樣一臉錯愕。
“叔?!”
“你……你這是咋了?也被打了?”
王大麻子看著鄭鐵軍那條受傷的右腿,滿眼的不可思議。
“除了王虎那個小雜種,還能有誰!”
他咬牙切齒,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他媽的!”
“老子這輩子,就沒吃過這么大的虧!”
“叔,這事兒不能就這么算了!”
“等老子出了院,能動彈了!”
“我他媽第一件事,就是廢了王虎那個小雜種!”
“不!廢了他太便宜他了!”
“我要把他手筋腳筋全都挑斷,讓他下半輩子在床上當個活死人!”
王大麻子越說越激動。
然而,鄭鐵軍聽完,臉上卻露出一抹高深莫測的冷笑。
“呵呵。”
他輕輕搖了搖頭。
“不用了。”
王大麻子一愣:“什么不用了?叔,你難道怕了那個小王八蛋?!”
“怕?”
鄭鐵軍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臉上的譏諷之色更濃了。
“我告訴你。”
“對付他,根本用不著咱們自已動手了。”
“王虎那小子,他的好日子,到頭了!”
鄭鐵軍的語氣里,充滿了運籌帷幄的得意。
王大麻子滿臉不解:“叔,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鄭鐵軍壓低了聲音,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二舅,出手了。”
王大麻子先是疑惑,隨即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猛地一亮!
“鎮(zhèn)政府的……鄭東來主任?!”
“沒錯!”
鄭鐵軍得意地點點頭,看著王大麻子震驚的表情,心中舒爽到了極點。
他慢悠悠地說道:
“王虎不是牛逼嗎?不是仗著自已當了個村副主任,就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嗎?”
“我二舅專門管的就是村干部這一塊!”
“我二舅一句話,就能讓他變回一個普普通通的農民!”
“到時候,沒了那層皮護著,咱們想怎么報復他,不就是一句話的事兒?”
鄭鐵軍臉上掛著猙獰的笑。
“捏死他,比捏死一只螞蟻還簡單!”
“哈哈哈哈!”
王大麻子先是愣住,隨即爆發(fā)出一陣狂喜的大笑。
“好!好啊!”
“還是叔你高明!”
“釜底抽薪!這招實在是太他媽的毒了!”
“王虎!你個小雜種!”
“我看你這回還怎么狂!”
與此同時。
鎮(zhèn)委大院。
一間寬敞明亮的辦公室里,煙霧繚繞。
一個戴著眼鏡,梳著油光锃亮大背頭的中年男人,正靠在辦公椅上。
他就是鄭鐵軍的二舅,在鎮(zhèn)政府里專管各村干部的辦公室主任,鄭東來。
此時的鄭東來,指間夾著一根燃燒了半截的香煙,面色陰沉。
在他面前的紅木辦公桌上,攤開著一本清水村的村干部人事檔案。
翻閱了幾頁之后,最終,他的目光,停留在了最新的一頁上。
“王虎。”
鄭東來看著王虎的檔案資料,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檔案很簡單,簡單到只有薄薄的一頁紙。
“呵呵,居然還當過村醫(yī)……”
鄭東來從鼻腔里,發(fā)出一聲輕蔑的嗤笑。
“一個沒有資格證的村醫(yī),還他媽這么年輕。”
“居然也能當上村副主任?”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他拿起桌上的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濃茶。
在他眼里,王虎這種角色,連做他對手的資格都沒有。
不過是一只,可以隨手捏死的螞蟻罷了!
鄭東來將檔案“啪”的一聲合上,隨手丟在一旁。
然后,他拿起辦公桌上的座機電話,慢條斯理地按下了幾個號碼。
電話接通得很快。
鄭東來的聲音,瞬間變得威嚴起來,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官腔。
“清水村的趙成功嗎?”
“我是鄭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