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霜不再理會呆若木雞的蔣飛,她轉過頭,目光緊緊鎖在王虎那張平靜的臉上。
她深吸一口氣,道。
“我……是不是病得很重?”
王虎看著她,眼神里沒有嘲諷,也沒有憐憫,只是一片淡然。
“是,很重。”
孟霜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請你你告訴我!”
王虎看了她幾秒鐘。
最后,他吐出了五個字。
“乳腺癌,晚期。”
“……”
孟霜聞言,身體晃了晃,幾乎站立不穩。
乳腺癌……還是晚期?
這怎么可能!
她還這么年輕,事業有成,她的人生才剛剛開始!
“你……你胡說八道!”
“你憑什么說我得了癌癥!”
“我不信,不信……”
她的情緒徹底崩潰了。
“信不信我,不重要。”
王虎淡淡地開口。
“重要的是,你要信科學。”
“去醫院做個復查,結果出來,一切就都清楚了。”
蔣飛冷笑了一聲。
“裝什么大尾巴狼啊?你以為自已是神醫呢?”
王虎沒理會蔣飛,只是盯著孟霜。
“你的病哪家醫院也治不好,只有我能救。”
“啊……”
“你手機呢?”
“干,干嘛……”
孟霜一愣,但還是拿出手機。
王虎直接把手機奪了過來,然后打開通訊錄,記錄下自已的名字和手機號。
“這是我的聯系方式,等檢查結果出來,如果真像我說的,就來找我。”
他把手機塞回她手里。
蔣飛氣急敗壞地罵道:“吹牛逼誰不會!老子現在就帶她去做全套檢查,到時候要是誤診,看你怎么收場!”
話音剛落,蔣飛便拉著失魂落魄的孟霜,鉆進了那輛寶馬。
王虎收回目光,臉上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表情。
他轉過身,看向一旁還處在震驚中的黃莉。
“黃莉,上車。”
“啊?哦……”
黃莉回過神來,下意識地拉開了副駕駛的車門。
“坐駕駛位去。”
王虎淡淡地說道。
“啊?”
黃莉趕緊搖了搖頭。
“虎子哥,我……我不敢開了。”
她的聲音有些發虛,剛才撞車的那一幕,顯然是把她嚇得不輕。
“怕什么?”
王虎拍了拍她的肩膀。
“學開車,就不能怕,今天你要是不敢開,以后就更不敢了。”
“上車,我看著你。”
黃莉咬著嘴唇,看著王虎那雙沉穩的眼睛,心里的恐懼似乎被驅散了不少。
她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繞到另一邊,坐上了駕駛位。
雙手握住方向盤的時候,還是有些微微發抖。
“走吧,回村。”
王虎的聲音在旁邊響起,像是一顆定心丸。
黃莉“嗯”了一聲,小心翼翼地掛擋,輕踩油門。
奔馳車緩緩啟動,平穩地匯入了車流。
一路上,黃莉開得格外專注,車速也不快,王虎沒有催她,只是靜靜地坐在旁邊。
等回到清水村村口,黃莉這才松了一口氣。
車子在王虎家門口停穩。
“虎子,回來啦!”
嫂子王翠聽到動靜,立刻從屋里迎了出來。
“螃蟹賣得咋樣?賺了多少錢?”
王虎從口袋里掏出那沓厚厚的鈔票,在嫂子面前晃了晃。
“還行,賣了一千多塊。”
“哎喲!”
王翠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笑得合不攏嘴。
“我家的虎子就是有本事!干啥都能賺錢!”
這時,黃莉也從車上下來,有些不好意思地把車鑰匙遞給王虎。
“虎子哥,鑰匙還你。”
王虎接過鑰匙,順手從那沓錢里數出五張紅色的票子,遞到黃莉面前。
“拿著,這是你今天的辛苦費。”
“啊?不行不行!”
黃莉嚇了一跳,連連擺手。
“這我不能要!”
“不管是抓螃蟹還是賣螃蟹,都主要是你出的力,我就在旁邊幫著吆喝了幾聲,哪能拿這么多錢?”
王虎的臉沉了下來。
“讓你拿著就拿著,哪那么多廢話。”
他把錢硬塞進黃莉的手里。
“咱倆一塊兒去的,賺了錢就得對半分,這是規矩。”
黃莉捏著那五百塊錢,心里暖洋洋的。
她看著王虎,臉頰微微泛紅。
“虎子哥……那……那這錢我收下了。”
“可我也不能白收。”
她像是下定了什么決心,抬起頭說道。
“你等著,我現在就去超市買點肉和菜,晚上你上我家吃飯!”
“我給你做頓好的!”
王虎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笑了笑。
“行。”
……
與此同時。
眼瞅著就要到醫院門口了,蔣飛還在罵罵咧咧的。
“媽的,一個鄉巴佬,神棍!”
“等結果出來,老子不扒了他的皮!”
他一邊罵,一邊停好車。
孟霜雙手死死抓著安全帶。她什么也聽不見,腦子里只回響著那五個字。
乳腺癌,晚期。
停好車之后,兩人就進入了門診大樓。
幾分鐘后,掛號,復查。
終于,兩人見到了醫生。
“孟小姐,我早上給你打電話,就是想讓你盡快過來復查。”
“上次的體檢報告,有幾個指標非常不正常。”
腫瘤科張主任皺著眉頭說道。
孟霜的心,又往下沉了半分。
蔣飛急了。
“張主任,到底怎么回事?”
張主任沒有理他,只是從抽屜里拿出一張單子。
“別廢話了,馬上去做個乳腺彩超和CT檢查,加急。”
“我現在就給影像科打電話。”
孟霜拿著檢查單,去了CT檢查室。
檢查室外,蔣飛焦躁地來回踱步,嘴里還在不停地咒罵著王虎。
等孟霜檢查完,兩個人重新回到張主任的辦公室。
只見張主任坐在辦公桌后,手里拿著幾張剛打印出來的片子,對著燈光看了又看,眉頭皺的越來越重。
“張主任,結果怎么樣?”
蔣飛緊張地問道。
張主任放下片子,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
他看著孟霜,眼神里帶著一絲不忍。
“孟小姐,你要有個心理準備。”
聽到這話,蔣飛的臉色也變了。
“張主任……你這是什么意思?你別嚇我們!”
張主任嘆了口氣,將一張CT片子拿了起來。
他指著上面一處明顯的陰影。
“你們看這里。”
“這個腫塊的形態非常不好,邊緣不清晰,有毛刺,而且……”
他又指向另一處。
“腋下的淋巴結,也出現了明顯的腫大和轉移跡象。”
“這……這是什么意思?”
張主任沉默了幾秒鐘,一字一句地說道。
“意思是,可以確診了。”
“乳腺癌,晚期”
“……”
辦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靜。
孟霜的身體晃了晃,一頭栽倒下去。
“霜霜!”
蔣飛驚呼一聲,手忙腳亂地抱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