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主任……能治嗎?肯定能治的對不對?”
“花多少錢都行!我們去國外,去最好的醫院!”
蔣飛追問道。
張主任搖了搖頭,滿臉沉痛。
“太晚了。”
“癌細胞已經全身擴散,手術的意義不大,化療也只能是延長幾個月的時間,而且病人會非常痛苦。”
“我的建議是……做保守治療吧。”
保守治療。
“至少……可以讓病人沒那么痛苦……”
張主任的話還在繼續,可孟霜一個字也聽不進去了。
就在這時。
孟霜空洞的眼神里,忽然閃過一絲光亮。
她想起了那個叫王虎的人。
“王虎……他,他能救我。”
蔣飛一愣,低頭看著她。
“霜霜,你說什么?”
“王虎……”
孟霜死死抓住蔣飛的胳膊,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那個叫王虎的,他說他能救我!”
蔣飛的表情瞬間就變了。
“霜霜,你清醒一點!”
“那是騙子!是神棍!”
蔣飛指著辦公桌后的張主任,情緒激動地說道。
“你聽聽!連縣醫院最好的腫瘤專家都說沒辦法了!”
“他一個鄉下種地的土包子,他能有什么辦法?”
“他八成就是想趁機訛你一筆錢!”
說完,他像是為了證明自已的觀點,猛地看向張主任。
“張主任,您來評評理!”
“我們今天在路上碰到一個小子,也就二十出頭的樣子,他看了一眼,就說霜霜得了乳腺癌晚期!”
“他還說,全天下的醫院都治不好,只有他能治!”
“您說,這不是江湖騙子是什么?”
張主任聽完,也一下子笑了。
他推了推眼鏡,毫不猶豫地搖了搖頭。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乳腺癌晚期,癌細胞已經全身擴散,這是現代醫學都無法攻克的難題。”
他看著孟霜,語重心長地勸道。
“孟小姐,我知道你現在很難接受。”
“但越是這種時候,越要保持理智。”
“你說的這個人,百分之百是江湖騙子。”
“他們的套路我都清楚,就是利用病人家屬的絕望心理,騙取錢財。”
“你千萬不要上當,免得人財兩空,還耽誤了寶貴的治療時間。”
蔣飛一聽,立刻附和道。
“聽見沒有,霜霜!連張主任都這么說!”
“你可千萬別犯傻啊!”
可孟霜,卻像是沒聽到他們的話一樣。
她的腦海里,反復回放著下午和王虎的對話。
當時,王虎的眼神。
那么自信,那么篤定。
那不像是裝出來的。
更不像是騙子該有的眼神。
騙子騙人的時候,眼神里會有貪婪,會有算計。
可王虎的眼睛里,什么都沒有,只有一片平靜。
最終,孟霜無視了蔣飛和張主任錯愕的目光,從手包里拿出了自已的手機。
她劃開屏幕,找到了通訊錄里王虎的名字。
然后,她按下了撥號鍵。
電話“嘟”了兩聲,接通了。
“喂?”
王虎那平靜沉穩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了出來。
“是……是我,孟霜。”
“怎么,檢查結果出來了?”
孟霜深吸一口氣,閉上了眼睛。
“出來了。”
“跟你說的一模一樣。”
“乳腺癌,晚期。”
“你……真的能救我嗎?”
電話那頭,王虎的聲音清晰地傳來,一如下午那般自信。
“沒問題。”
“現在就來找我。”
“我在石頭鎮清水村。”
蔣飛聽到這話之后,再也忍不住了。
他一把從孟霜手里奪過手機,對著聽筒就破口大罵。
“你他媽還真敢說啊!”
“連醫生都說沒救了,你他媽算個什么東西!”
“想騙錢是不是?老子告訴你,門都沒有!”
“你現在就他媽給老子承認,你就是個騙子!”
“否則,你要是敢耽誤霜霜一分鐘的治療時間,老子發誓,一定會弄死你!”
電話那頭,王虎的聲音依舊平靜無波,甚至還帶上了一絲淡淡的笑意。
“我治病,可以一分錢不收。”
“既然不收錢,又何來騙錢一說?”
說完,電話那頭便傳來一陣“嘟嘟”的忙音。
王虎,直接把電話掛了。
蔣飛舉著手機,整個人都愣在了原地。
不……不收錢?
這怎么可能?
他已經認定了王虎就是個趁火打劫的騙子,可對方這句“一分錢不收”,卻像是一個巴掌,狠狠打在了他的臉上,把他后面準備好的一萬句臟話,全都給憋了回去。
他不圖錢,那他圖什么?
就在蔣飛腦子一片混亂的時候,孟霜動了。
她一把從蔣飛手里奪回了自已的手機。
王虎的話,讓她徹底堅定了自已的判斷。
這個人,不是騙子!
他絕對不是騙子!
“我要去找他。”
孟霜轉過身,聲音不大,但語氣卻無比堅定。
她說完,便頭也不回地朝診室外走去。
“霜霜,你站住!”
蔣飛一個激靈反應過來,三步并作兩步追了上去,一把拉住她的胳膊。
“你瘋了!你還真信他的鬼話?”
“張主任都說了,他是騙子!”
孟霜停下腳步,回頭看著他,眼神冰冷。
“那張主任也說了,我沒救了。”
蔣飛的呼吸一窒。
他看著孟霜蒼白的臉,語氣軟了下來,苦口婆心地勸道。
“霜霜,你冷靜點!你聽我說!”
“這小子不圖錢,那肯定就是圖別的東西!”
“他可能是看到你長得漂亮,家里又有錢,肯定沒安好心!”
“他就是圖你的人!你懂不懂!”
孟霜忽然笑了。
“圖我的人?”
她看著蔣飛,一字一句地問道。
“我現在,是一個馬上就要死的癌癥晚期病人。”
“你覺得,我還有什么值得別人圖的?”
“他是我最后的機會了。”
“不管他是神是鬼,是騙子還是神醫,我今天都必須去見他!”
孟霜的眼神里,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
蔣飛知道,自已勸不住她了。
他咬了咬牙,像是下了什么巨大的決心。
“好!”
“你要去是吧?行!我陪你一起去!”
他惡狠狠地說道。
“我倒要親眼看看,他到底是個什么牛鬼蛇神!”
“他要是敢對你動手動腳,或者耍什么花樣,我他媽當場就廢了他!”
然而,孟霜聽完,卻毫不猶豫地搖了搖頭。
“你不能去。”
蔣飛一愣。
“為什么?”
孟霜甩開他的手,冷冷地看著他。
“就憑你這暴脾氣,萬一三言兩語把他給惹怒了,他不肯給我治療,這個責任你負得起嗎?”
說完,她不再理會呆立在原地的蔣飛,徑直朝著醫院大門走去。
醫院門口車來車往。
孟霜伸手,攔下了一輛亮著空車燈的出租車。
車門打開,她彎腰坐了進去。
“師傅,去石頭鎮,清水村。”
出租車引擎發動,匯入了車流之中。
蔣飛站在原地,看著那輛出租車的尾燈越去越遠,臉色陰沉極了。
他猛地一跺腳,轉身沖向了不遠處的停車場。
很快,蔣飛開著車,不遠不近的跟在了那輛出租車的后面。
……
與此同時,清水村。
王虎掛了電話后,就拿出一套銀針,開始給銀針做消毒工作。
王翠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從廚房里走出來,看到桌上的銀針,好奇地問了一句。
“虎子,你擺弄這些玩意兒干啥?”
“當然是救人啊。”
王虎笑了笑,又去藥柜里頭,拿出幾味干巴巴的藥材。
“嫂子,麻煩你,幫我把這藥給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