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一聲若有若無的哼吟,從床上響起。
床上的孟霜,那長長的睫毛,忽然輕輕顫動了一下。
她緩緩睜開了眼睛。
視線從模糊到清晰,最先映入眼簾的,是王虎的臉。
“我……”
“我……我感覺……好多了……”
“可是我怎么會突然吐血的?”
王虎收回手指,道:
“那些黑血,是淤積在你病灶里的毒素,是病根。”
“吐出來了,你的病也就好了。”
蔣飛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你他媽糊弄鬼呢!人吐血怎么可能是好事!”
他話音未落,孟霜冰冷的聲音就響了起來。
“蔣飛!你給我閉嘴!”
孟霜撐著手臂,掙扎著想坐起來。
她看著蔣飛,眼神里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厭惡。
蔣飛的大腦一片空白。
“我……我不是……我以為他……”
“你以為什么?!”
孟霜冷哼一聲。
“我跟你說的話,你全都當耳旁風了是嗎?!”
“我讓你在外面等著,不許進來,不許搗亂!你為什么不聽!”
王虎冷冷地開了口,給蔣飛判了死刑。
“蔣飛,你聽著。”
“要不是你那一腳踹開門,驚擾了她的氣血運行,她現在已經基本痊愈了。”
“現在,她還要再接受一次針灸治療。”
“孟霜……我對不起你……我……”
蔣飛終于意識到是自已錯了,開始道歉。
可孟霜卻連看都懶得再看他一眼。
“蔣飛,你趕緊離開這里吧,我不想再看見你。”
“還有,從此以后咱們兩個,互不認識。”
聽到這話,蔣飛心如死灰,他掙扎著爬起來,一瘸一拐的離開了。
屋子里,孟霜開口問道:
“王……王虎……”
“那我……我下一次,應該什么時候再來治療?”
王虎轉過身,神色淡然地看了她一眼。
“七天以后吧。”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這幾天,得先喝藥調理一下身子。”
孟霜連忙點頭。
“好,我聽你的。”
“那我需要吃什么藥啊?”
王虎淡淡一笑。
“不用擔心,我知道你一定會過來,所以早就準備好了。”
他說完,便朝著廚房的方向喊了一聲。
“嫂子,把藥端進來吧。”
話音剛落。
王翠就端著一個瓷碗,從廚房里走了出來。
“虎子,還有點燙。”
王虎“嗯”了一聲,接過藥碗,轉身遞給了孟霜。
“趁熱喝了。”
孟霜看著碗里那黑不見底、還在冒著熱氣的藥湯,下意識地皺了皺眉。
但她沒有絲毫猶豫,接過來,仰起頭,閉著眼睛一口氣就灌了下去。
藥湯入口,是意料之中的苦澀,差點讓她吐出來。
可當那股熱流順著喉嚨滑入胃里時,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意,瞬間擴散開來。
就像在寒冬臘月里泡進了溫泉,渾身上下每一個毛孔都舒張開了。
她的四肢百骸,重新充滿了力量。
“這……這藥……”
孟霜的眼睛猛地睜大,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
身子,竟然比剛才還要舒服!
王虎仿佛早就料到她的反應,只是淡淡地說道。
“感覺怎么樣?”
“好……好多了!”
孟霜激動地說道,連聲音都大了幾分。
“我感覺渾身都是勁兒!王虎,你真是神醫啊!”
“你能把藥方給我嗎?我回去之后,好照著方子抓藥。”
王虎隨手從桌上一個舊本子里撕下一頁紙,又找了根鉛筆頭,龍飛鳳舞地寫下了一串藥名。
他把紙條遞給孟霜。
“方子給你,一天一副,早晚各一次。”
“回去之后,按時喝藥,靜養,別動氣。”
“七天之后再來針灸,到時候,我保證讓你徹底恢復健康。”
孟霜小心翼翼地將紙條疊好,放進自已口袋里面。
兩人又聊了一會,孟霜這才打算離開。
院門口,出租車還在等著。
孟霜拉開車門坐了進去,沖著院子里的王虎揮了揮手。
出租車發動,掉了個頭,朝著村口開去。
王虎站在門口,看著出租車消失在巷子盡頭,這才準備轉身回屋。
可就在這時。
巷子外面,忽然傳來了一陣刺耳的爭吵聲。
王虎眉頭一皺。
這聲音,尖利刻薄,一聽就是村里有名的潑婦張婆子。
他邁出院門,順著巷子朝外走去。
只見巷子口,已經圍了一小圈看熱鬧的村民。
人群中間,一個頭發亂糟糟的老太婆,正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哭天喊地。
在她旁邊,倒著一輛粉色的電動車,車輪下,還躺著一只脖子歪掉的老母雞。
一個看起來二十五六歲的年輕姑娘,正站在電動車旁,急得滿臉通紅。
姑娘梳著簡單的馬尾辮,她眉眼清秀,皮膚白皙,身材高挑勻稱,像個模特一樣。
重點是,她并不是清水村的人。
“我……我真的沒撞到它!”
姑娘拼命地解釋著。
張婆子哪里肯聽,干嚎的聲音更大了。
“我不管!我這老母雞可是要下金蛋的!被你給撞死了,你得賠!”
“今天你要是不拿出五百塊錢,就別想從這兒走出去!”
五百塊?
周圍的村民都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一只老母雞,撐死了也就值個五六十塊,這張婆子真是獅子大開口。
“你……你怎么能訛人呢!”
姑娘氣得眼圈都紅了。
“五百塊,我哪有那么多錢!”
“沒錢?”
張婆子眼珠子一瞪,從地上一骨碌爬起來,一把就抓住了姑娘的胳膊。
“沒錢就別想走!讓你家里人拿錢來贖你!”
她手上力氣極大,姑娘白皙的手腕上,瞬間就被掐出了幾道紅印子。
“你放開我!你這是耍無賴!”
姑娘有點害怕,用力掙扎起來,卻怎么也甩不開張婆子的手。
就在這時。
一個淡然的聲音,從人群外傳了進來。
“放開她。”
眾人聞聲回頭,自動讓開了一條道。
王虎慢悠悠地走了進來。
張婆子一看到王虎,氣焰頓時就弱了三分,但抓著姑娘的手卻沒松開。
“虎……虎子,這事兒你可別管。”
“這小丫頭片子撞死了我家的雞,賠錢是天經地義的!”
王虎沒理她,目光落在了那個年輕姑娘的臉上。
“你怎么樣?沒事吧?”
姑娘看到王虎,不知怎的,心里那股慌亂瞬間就安定了不少。
她搖了搖頭,咬著嘴唇說道。
“我沒事,可我真的沒撞它……”
王虎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
他的眼神,這才轉向地上那只死雞。
他蹲下身,伸出兩根手指,在那雞身上捏了捏,又翻開翅膀看了看。
然后,他站了起來,臉上露出一抹冷笑。
“張婆子。”
“嗯?”
“你這雞,死了起碼有好幾個小時了吧?”
張婆子心里“咯噔”一下,臉上閃過一絲慌亂。
“你……你胡說八道什么!就是剛剛才被撞死的!”
王虎指了指地上的死雞。
“雞死超過一個小時,尸體就會僵硬,這叫尸僵。”
“你看這雞爪子,硬得跟鐵棍似的。”
他又指了指電動車的車輪。
“再說了,要是剛撞死的,地上怎么可能一滴血都沒有?”
“車輪上,也干干凈凈,連根雞毛都找不到。”
周圍的村民們一聽,也頓時恍然大悟,看向張婆子的眼神都變了。
“好啊,原來是碰瓷的!”
“這張婆子,真是越來越不要臉了!”
“連人家小姑娘都騙,真不是個東西!”
張婆子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她沒想到,自已這點小伎倆,竟然被王虎一眼就看穿了!
眼看騙局被戳穿,她索性心一橫,耍起了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