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久后,吳茹咬著后槽牙,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
“對……不……起?!?/p>
孟老爺子把目光轉向孟龍和孟虎。
“你們呢?”
兄弟倆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不甘。
孟龍把頭低了下去。
“對不起。”
孟虎也跟著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
“對不起?!?/p>
孟霜站在一旁,看著這三個之前還囂張跋扈的人,此刻卻低著頭,心里說不出的暢快。
她偷偷看了一眼身邊的王虎,眼底閃過一絲異樣的光彩。
都是因為王虎,她才能出了這口氣。
這時,孟國強往前走了一步。
他走到王虎面前,臉上滿是愧疚。
“王神醫。”
他對著王虎,深深地鞠了一躬。
“之前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是我狗眼看人低,多有得罪,還請你千萬不要放在心上?!?/p>
王虎坦然地受了他這一禮。
“孟先生言重了?!?/p>
“你擔心老爺子的安危,情有可原?!?/p>
孟國強直起身子,一臉誠懇。
“王神醫,你不光是救了我爸,更是救了我們整個孟家!”
“你是我們孟家的大恩人!”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無比鄭重。
“你有什么要求,盡管提!”
“只要我們孟家能辦到的,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也絕不推辭!”
走廊里的幾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們都以為,王虎會獅子大開口。
王虎卻笑了笑。
“老爺子已經給過我了。”
說著,王虎看向孟老爺子,不緊不慢地開了口。
“老爺子,你這病,雖然暫時是壓下去了?!?/p>
“但病根,還沒除?!?/p>
孟老爺子眉頭一皺。
“小神醫,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王虎笑了笑。
“意思就是?!?/p>
“你老的病,不是生病?!?/p>
他的目光,若有若無地從吳茹母子三人的臉上一一掃過。
“是中毒。”
“而且,下毒的人,就是他們三個其中之一?!?/p>
王虎的話,再次讓所有人一驚。
吳茹先是一愣,然后趕緊伸出一根手指,顫巍巍地指著王虎。
“你……你血口噴人!”
孟龍眼咕嚕一轉,他覺得,在這個關鍵時刻,自已越是顯得憤怒,越是能洗清嫌疑,于是,他朝著王虎就想沖過去。
“我操你媽的!”
“你敢污蔑我們?!”
“找死!”
孟虎也跟著往前一撲,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可他們還沒邁出第二步。
一道黑影,鬼魅一般地橫在了他們和王虎之間。
是冷霜。
她一句話沒說,只是那雙冰冷的眸子,淡淡地掃了兄弟倆一眼。
孟龍和孟虎的腳步,硬生生地就釘在了原地。
他們知道冷霜的厲害,不敢輕舉妄動。
吳茹則是快步走到孟老爺子床邊,一臉焦急。
“爸!你別聽他胡說八道!”
“這小子就是個鄉下來的野郎中,他懂什么?!”
“他這是在挑撥我們孟家的關系啊!”
整個臥室,瞬間亂成了一鍋粥。
只有三個人,還保持著鎮定。
一個是王虎,他臉上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仿佛在看一出好戲。
一個是冷霜,她像一座冰山,紋絲不動。
最后一個,是孟老爺子。
他沒有看暴跳如雷的孫子,更沒有聽吳茹焦急的辯解。
他那雙眼睛,只是死死地盯著王虎。
“小神醫?!?/p>
孟老爺子緩緩開口。
“你接著說?!?/p>
王虎點了點頭。
“老爺子,你中的這種毒,很特殊?!?/p>
“它無色無味,藥性極慢?!?/p>
“每次下毒的劑量都很小,小到你即使中了毒,也根本無法被常規的醫療設備檢測出來。”
“但是,隨著時間流逝,毒素在你體內不斷累積,慢慢地侵蝕你的五臟六腑,堵塞你的經脈氣血?!?/p>
王虎頓了頓,目光掃過吳茹那張慘白的臉。
“直到最后,你就會像今天這樣,被懷疑是得了某種怪病,重病身亡,實際上并不是重病,而是中毒?!?/p>
“到時候,就算是法醫來驗尸,也查不出任何問題?!?/p>
孟國強也呆住了。
他張著嘴,看看王虎,又看看自已的老婆,腦子里一片空白。
他一直都知道,吳茹和孟龍孟虎,一直覬覦老爺子的錢和權。
但他也萬萬沒想到,這三人為了達成目的,居然狠心給老爺子下毒……
“胡說!”
吳茹終于爆發了,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
“一派胡言!”
她撲到孟老爺子床邊,哭得梨花帶雨。
“爸!你要相信我??!”
“我嫁到孟家這些年,每天給你端茶倒水,伺候你飲食起居,我怎么可能會害你??!”
“一定是這個小子!是他和孟霜串通好了,想要栽贓陷害我,把我們母子三個趕出孟家,好獨吞家產啊!”
孟老爺子看著趴在自已床邊痛哭流涕的兒媳婦,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緩緩地轉過頭,看向王虎。
“小神醫?!?/p>
“有辦法查嗎?”
王虎笑了。
“當然有?!?/p>
他伸出兩根手指。
“兩個辦法?!?/p>
“第一,報警,讓警察來查,不過我估計,對方做得這么干凈,未必能查出什么東西。”
王虎的目光,轉向了吳茹。
“第二個辦法嘛……”
他拉長了語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就簡單多了?!?/p>
“我這里,剛好有一種能讓人講真話的針灸之術?!?/p>
吳茹反應過來,指著王虎的鼻子就叫了起來。
“爸!你千萬不能信他!他這是想屈打成招啊!”
孟龍也跟著嚷嚷起來。
“沒錯!誰知道你這針扎下去,人會不會被你控制著胡說八道?”
“到時候,你想讓我們說什么,我們就得順著你的意思說什么,這跟栽贓有什么區別!”
孟虎攥著拳頭,脖子上青筋暴起,色厲內荏地吼道。
“我不同意!”
“這是逼供!”
孟老爺子冷眼看著這三個上躥下跳的家人,眼睛里沒有一絲波瀾。
他緩緩抬起一只手。
整個臥室,瞬間安靜了下來。
“小神醫?!?/p>
孟老爺子把目光重新投向王虎。
“怎么個講真話法?”
王虎淡淡一笑,似乎早就料到他會這么問。
“老爺子,你別聽他們瞎嚷嚷,這不是屈打成招的逼供,是正經的針灸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