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天河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王虎的肩膀。
“小友,老夫蘇天河。”
“剛才樓上發生的一切,我都看在眼里了。”
“年輕人,有膽識,有眼力,更有泰山崩于前而色不變的氣度!不錯!很不錯!”
“你,很好。”
他抬手,指了指身旁有些不知所措的蘇明月。
“這是我的孫女,明月。”
“這丫頭,什么都好,就是眼光有時候不太行,但今天,她總算是做對了一件事,就是把你請了過來。”
“自古英雄配美人。”
“小友你看,我這孫女,如何啊?”
這話里的暗示,已經再明顯不過了。
周圍的賓客們,一個個都瞪大了眼睛,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蘇老這是……
蘇天河卻不管他們怎么想,他笑瞇瞇地看著王虎,繼續說道。
“你想不想娶我孫女?”
這已經不是暗示了。
這是赤裸裸的,當眾招婿!
蘇明月害羞極了,沒想到爺爺居然會這么說!
“爺爺!您在胡說什么啊!”
她跺了跺腳,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然而,面對蘇天河這突如其來的聯姻之意,王虎的臉上,卻連一絲波瀾都沒有。
他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那笑容,不卑不亢,從容淡定。
“蘇老,您別開玩笑了。”
“我與蘇小姐,只是朋友。”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
王虎就婉拒了對方。
整個大廳,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用一種看怪物一樣的眼神看著王虎。
他……他竟然拒絕了?
那可是一步登天,平步青云的絕佳機會啊!
這個年輕人,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已拒絕了什么?
蘇明月也是微微一怔。
她的心中,涌起一股復雜難明的情緒。
有那么一絲絲的失落,但更多的,還有一種前所未有的好奇。
這個男人,真的和她見過的所有人,都不一樣。
以前的各種男人,只要見到她,都會被她的美貌所折服,繼而死皮賴臉的來追求她。
可王虎面對她,卻不為所動,面對蘇家拋出的橄欖枝,竟然連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拒絕了。
蘇天河也愣了一下。
但隨即,他眼中的欣賞之色,卻變得更加濃郁了。
他非但沒有生氣,反而再次大笑了起來。
“哈哈哈!好!好一個只是朋友!”
“不為名利所動,不為美色所惑!年輕人,你這份心性,老夫佩服!”
他越看王虎,越是滿意。
這樣的年輕人,才配得上他蘇家!
蘇天河巧妙地將這個話題揭了過去。
“既然是朋友,那便是我蘇家的貴客!”
他看著王虎,眼神里充滿了深意。
“小友,今天,務必多留片刻。”
“老夫,還有些事情,想單獨與你聊聊。”
蘇天河的話,擲地有聲,不容拒絕。
說完,他也不等王虎回答,一把就抓住了王虎的手腕。
“走!”
“別在這兒杵著了!”
“我那書房里,還有幾件壓箱底的玩意兒,藏了好些年了!”
蘇天河拉著王虎,就像是拉著自家晚輩一樣,態度親熱得讓周圍的賓客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那些個所謂的專家,一個個看得我云里霧里,有的說是真的,有的又說是假的,沒一個能給我個準話!”
“今天你來了,正好!”
“你這雙眼睛,毒!”
“上去,幫老頭子我掌掌眼!”
王虎被他這股熱情弄得有些無奈,但也不好當眾拂了他的面子。
“行!”
蘇天河開懷大笑,拉著王虎就往二樓走去。
“走,上樓!讓他們小輩在這里收拾爛攤子!”
王虎被他拉著,跟了上去。
兩人一前一后,身影消失在了樓梯的拐角。
大廳里,留下了一群面面相覷的賓客。
蘇明月看著兩人消失的背影,深吸一口氣,轉過身,恢復了那副清冷高傲的樣子。
她的目光,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諸位。”
“今天的鑒寶會,就到此結束了。”
“感謝各位的光臨。”
賓客們聽后,便紛紛告辭。
很快,原本熱鬧非凡的大廳,就變得空空蕩蕩。
只剩下幾個蘇家的下人,清理著地上的狼藉。
蘇明月沒有理會這些,她提起裙擺,也快步朝著二樓走去。
……
二樓,書房。
與樓下大廳的奢華不同,這里充滿了古樸厚重的氣息。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墨香。
四壁,都是頂到天花板的紅木書架,上面密密麻麻地擺滿了各種線裝古籍。
一張寬大的黃花梨木書桌擺在正中,文房四寶,一應俱全。
蘇天河拉著王虎,徑直走到了書房一角的一面墻壁前。
他伸出手,在一個不起眼的架子上,輕輕轉動了一個青銅獸首。
“咔噠。”
一聲輕響。
那面看起來嚴絲合縫的墻壁,竟然緩緩地向內打開,露出了一個隱藏的暗室。
里頭燈光明亮,擺放著幾個玻璃展柜。
“小友,進來。”
蘇天河率先走了進去。
王虎跟著他,目光落在了那些展柜里的藏品上。
蘇天河走到一個展柜前,小心翼翼地從中取出了一個巴掌大小的青銅三足鼎。
那鼎,造型古樸,表面覆蓋著一層青綠色的銅銹,銹色斑駁,層次分明。
“你看看這個。”
蘇天河將銅鼎遞給王虎。
“有人說,這是商代晚期的真品,也有人說,這是民國的高仿。”
王虎接過銅鼎,入手,感覺分量十足。
他先是仔細觀察著鼎身的紋飾和器形,然后,又將目光投向了鼎的內壁。
他的手指,輕輕地在內壁上敲擊了幾下。
“蘇老,這鼎,是真的。”
“哦?”
蘇天河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怎么說?”
“您看這銅銹,綠銹下面,還有一層紅銹,層次分明,堅硬無比,這是經過千年歲月沉淀才能形成的,做舊的銹,是浮在表面的,用指甲一刮就掉。”
王虎一邊說,一邊指給蘇天河看。
“最關鍵的,是這里。”
他的手指,指向了鼎的內壁。
“這里面,有鑄釘的痕跡,這是古代青銅器特征。”
“而且,您看這內壁上的銘文,字體古拙,筆鋒犀利,完全符合晚商金文的風格。”
“這東西,開門見山,是真品無疑,而且品相極佳,價值不菲。”
蘇天河聽得連連點頭,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多。
“好!好啊!”
他高興地一拍大腿。
就在這時,書房的門被輕輕推開。
蘇明月走了進來。
她看到王虎正拿著那尊銅鼎侃侃而談,而自已的爺爺,則像個小學生一樣,聽得聚精會神。
她的腳步,不由自主地放輕了。
她就那么靜靜地站在門口,看著,聽著。
蘇天河又從另一個展柜里,取出了一件玉璧。
那玉璧,溫潤通透,上面雕刻著復雜的紋路。
“這個呢?”
王虎接過玉璧,對著光線看了看。
“和田籽料,質地細膩油潤。”
“這上面的沁色,是從玉的肌理內部,由內而外滲透出來的,深淺不一,過渡自然,這是典型的土沁。”
“還有這紋飾,是漢代的工藝,線條一氣呵成,這是現代工藝無論如何都模仿不出來的。”
“所以,這也是一件真品。”
蘇天河聽到這話,臉上的笑意,已經快要藏不住了。
他又拿出了最后一件,一個天青色的瓷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