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
王虎緩緩收功。
一口濁氣,順著他的喉嚨,被長長地吐出。
“爽!”
王虎睜開雙眼。
眸中一抹金光一閃而逝。
之前因為吃太飽而帶來的腹脹感,也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
然而。
在王虎練拳的時候,不遠處的假山后面,一直有一雙眼睛在默默地注視著他。
那是一個須發皆白的老者。
老者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灰色練功服,身材清瘦,但一雙眼睛,卻是炯炯有神。
此刻。
他的臉上,寫滿了前所未有的震驚與駭然。
他叫李正軍,乃是通臂拳的傳人之一。
他練了一輩子武功,除了通臂拳之外,也精通其他許多拳法。
正因如此,他才更能看出,王虎剛才所施展的拳法,是何等的驚世駭俗。
剛才王虎那一套拳法打下來,直接就讓他這個浸淫武道一生的習武者,感到頭皮發麻!
“這年輕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李正軍死死地盯著王虎的背影,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他看得出來,王虎的年紀絕對不超過二十五歲。
可就是這樣一個年輕人,其實力卻已經遠遠超出了他的認知范疇。
剛才那一套拳法,看似簡單,實則每一招每一式都暗合天道,返璞歸真。
其中蘊含的武道真意,讓他這個練了一輩子拳法的人,都感到自慚形穢!
不過。
在震驚之余,李正軍的眼中也閃過一絲疑惑。
“他的拳法,雖然已經近乎完美,但似乎……還有點問題。”
“對!就是殺氣!”
“他的拳意之中,殺伐之氣太重,雖然霸道,卻少了一分圓融,一分自然。”
“這,或許就是他唯一的破綻!”
李正軍的眼中,精光爆射。
身為一代宗師,他有著自已的驕傲。
他覺得,自已看穿了王虎的“不足”。
想到這里,李正軍不再猶豫。
他從假山后走了出來,捋了捋胡須,臉上露出一副高人的微笑。
“咳咳。”
他清了清嗓子,朝著王虎的背影朗聲開口。
“這位小友,請留步。”
王虎其實早就發現了假山后有人。
只是對方沒有惡意,他也就懶得理會。
此刻聽到對方開口,他緩緩轉過身,目光平靜地看向了這位不速之客。
“老人家,有事?”
李正軍背著雙手,緩緩走到王虎面前。
他上上下下,仔細地打量了王虎一番。
心中越看越是心驚。
眼前的年輕人,氣息內斂到了極致,看上去就像一個普通人。
但那雙眼睛,卻深邃得如同星空,仿佛能看透世間一切。
李正軍壓下心中的靜海,臉上依舊保持著高人風范,微微一笑。
“小友,大晚上在這練拳,好興致啊。”
“只是,老夫剛才觀小友拳法,似有所悟,想與小友探討一二,不知可否?”
他的姿態擺得很高。
一副前輩高人想要指點晚輩的架勢。
王虎聞言,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笑容。
“哦?”
“你想跟我探討拳法?”
“那你倒是說說,有何高見?”
他倒想看看,這個突然冒出來的老頭能說出個什么所以然來。
李正軍見他似乎來了興趣,心中一喜。
他捋了捋胡須,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
“小友的拳法,剛猛霸道,氣吞山河,已然是老夫平生所見之最強!”
他先是恭維了一句。
隨即話鋒一轉。
“但是!”
“萬事萬物,過剛易折。”
“小友的拳意之中,殺伐之氣過重。”
“依老夫之見,若是能收斂幾分殺氣,多融入一些道法自然的圓融之意,當可……更上一層樓!”
說完,李正軍便一臉微笑地看著王虎,眼神中帶著一絲淡淡的期許。
他相信。
自已這番金玉良言,定能讓眼前的年輕人,茅塞頓開,對自已感恩戴德!
然而。
王虎聽完他的話,卻并沒有露出他想象中的震驚和崇拜。
反而是笑了。
“道法自然?圓融之意?”
“老人家,你說的這些聽上去很有道理。”
“但也只是紙上談兵罷了。”
“什么?!”
李正軍的臉色瞬間一變。
他沒想到,對方非但不領情,居然還說他紙上談兵!
這簡直是對他這個宗師,最大的侮辱!
“小友,你這是什么意思?”
“難道老夫說的不對嗎?”
李正軍的語氣沉了下來。
“不對。”
王虎淡淡地吐出兩個字。
“我的拳,就是殺人之拳!”
“為何要收斂?”
“為何要圓融?”
話音落下的瞬間。
一股非比尋常的氣息,從王虎的身上,沖天而起!
整個小樹林的氣溫都仿佛下降了兩度!
李正軍首當其沖,只感覺忽然變得涼颼颼的。
“看好了!”
王虎說完。
他緩緩抬起右手,對著不遠處的一座假山,隔空一拳揮出。
在王虎揮拳的瞬間,一只由無形氣勁組成的虛影被打了出去。
李正軍驚訝的睜大了眼睛。
“這,這是傳說中的拳風?”
下一秒。
砰!
一聲巨響!
拳風打在了不遠處的假山上,竟把上面的一個石頭都給打出了裂縫!
隔空一拳!
用拳風就能傷到石頭。
這……這還是武學嗎?
李正軍此時才意識到,自已剛才居然還想指點這樣一位存在?
說他的拳法落了下乘?
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可笑!
太可笑了!
李正軍只感覺自已的老臉,火辣辣的疼。
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噗通!”
下一秒,李正軍竟直接跪在了王虎的面前。
他的臉上,再也沒有了絲毫宗師的傲氣。
取而代之的,是無比的虔誠。
他意識到自已和王虎的差距到底有多大,也明白了,王虎才是真正的高人。
“前……前輩!”
“晚輩李正軍,有眼不識泰山,冒犯了前輩,還請前輩……恕罪!”
他的聲音都在顫抖。
王虎收回拳頭,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起來吧。”
“不知者無罪。”
他并沒有和一個老人家計較的意思。
剛才那一拳,也只是想震懾一下對方,免得他再來煩自已。
“謝……謝前輩!”
李正軍顫顫巍巍地從地上站了起來。
但他卻不敢抬頭看王虎,只是恭敬地低著頭,像一個做錯了事的小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