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病,治不了,也不能治,強行逆天改命,是要折損醫者自身的福報和壽數的,老朽雖行醫救人,但也不敢拿自已的命去賭,林先生,另請高明吧。”
說完,張神醫拎起藥箱,像是躲避瘟神一樣,轉身就要往外走。
“張神醫!張神醫留步啊!”
林國棟還在后面苦苦哀求。
而此時,站在后面的林浩軒看似悲痛欲絕,實則眼底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狂喜。
死得好!
這老不死的一死,林若雨那個賤人就沒了靠山。
到時候只要聯合二叔一家,把她趕出董事會,這林家龐大的家業,還不就是他林浩軒的囊中之物?
旁邊的林國梁和王美玲也是對視一眼,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
就連趙月茹,也是一邊拿手絹擦著那干巴巴的眼角,一邊在心里飛快地盤算著,怎么讓自已的寶貝兒子名正言順地接班上位。
一時間,這房間里,可謂是眾生相,除了林國棟是真的絕望,其他人,都在等著吃絕戶!
“張神醫!您不能走!您絕不能走啊!”
林國棟拽住張神醫的衣袖,雙眼通紅。
“只要您能救活我父親,我林國棟愿出五千萬!不,以后林氏集團每年的紅利,我都分您一成!只求您施以援手啊!”
五千萬!
站在后面的林國梁和王美玲眼皮子狠狠一跳,心疼得直抽抽。
那可是五千萬啊,要是老爺子真救活了,這錢豈不是打了水漂?
張神醫看著眼前這個孝順的男人,眼中閃過一絲不忍,但最終還是無奈地嘆了口氣:
“林先生,老朽行醫一生,若是能救,何須你開口?”
張神醫一邊說著,一邊從懷中掏出一張燙金的支票,正是來之前林家預付的一百萬定金。
他將支票輕輕放在床頭柜上,道:“這錢,林先生還是收回去吧,受之有愧,這病,非人力可為,亦非錢財能解。”
“為什么……為什么會這樣……”
林國棟看著那張被退回的支票,踉蹌著后退兩步,靠在墻上,面如死灰。
張神醫看著床上已經氣若游絲的林鎮海,沉吟片刻,終究是決定讓他死個明白:
“林先生,你也莫要怪老朽無情,實在是因為令尊這離魂癥太過兇險,所謂離魂,乃是三魂七魄受到了某種極為霸道的外力牽引,正在一點點剝離肉身。”
說到這,張神醫指了指林鎮海那雙即使閉著,也微微顫動的眼皮:
“你看,令尊雖然昏迷,但眼珠游移不定,這是魂魄不安的征兆,起初患者會日漸呆滯,記憶衰退,那是魂魄初離,而到了現在……”
張神醫搖了搖頭,聲音低沉得可怕:
“令尊的三魂七魄,如今已失其四,且流失的速度正在加劇,等到魂魄散盡那一刻,便是神仙下凡,也難救回一條性命了。”
這番話,說得玄之又玄,卻又透著一股讓人毛骨悚然的真實感。
屋內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就在張神醫背起藥箱準備跨出房門的那一刻。
噠噠噠。
走廊外突然傳來一陣高跟鞋的聲音。
“爺爺!爺爺怎么樣了!”
林若雨氣喘吁吁地沖了進來。
那一向精致的頭發此刻有些凌亂,額頭上布滿了汗珠,顯然是一路狂奔而來。
而在她身后,還跟著一個雙手插兜、一臉風輕云淡的年輕人,正是王虎。
林浩軒看到林若雨身后竟然還跟著個土里土氣的男人,火冒三丈。
“林若雨!你還知道回來?!”
林浩軒指著林若雨的鼻尖上,厲聲質問道:
“爺爺現在生死關頭,全家人都在這守著,就你不在!”
“你跑出去鬼混也就算了,現在帶個不三不四的野男人回來做什么?你是嫌爺爺死得不夠快,想氣死他嗎?!”
這頂大帽子扣下來,實在是太狠毒了。
林若雨本就心急如焚,又被林浩軒這樣子污蔑,臉色也冷了下來。
她一把拍開林浩軒的手,冷冷反駁道:
“林浩軒,你把嘴巴放干凈點!我這幾天為了爺爺的病,跑遍了江市各大醫館,只為尋訪高人救爺爺一命,我什么時候需要向你報備?倒是你們!”
“你們除了聚在這里搬弄是非,等著分家產,你們真心為爺爺做過哪怕一件事嗎?!”
“放肆!”
一聲尖銳的怒喝響起。
王美玲雙手叉腰,指著林若雨罵道:
“死丫頭,你怎么跟長輩說話呢?我們守在這就是盡孝,你跑出去不知所蹤就是有理了?我看你就是心里沒這個家,沒你爺爺!”
“若雨啊,這就是你的不對了。”
一旁的林國梁也背著手,裝模作樣地嘆了氣,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
“你二嬸也是為了你好,你看看你現在像什么樣子,你太任性了,太讓我們失望了。”
這夫妻倆一唱一和,瞬間就把林若雨推到了不忠不孝的風口浪尖。
“都給我閉嘴!”
就在場面即將失控的時候,一直處于崩潰邊緣的林國棟終于爆發了。
他猛地直起身,雙目赤紅地吼道:
“爸還沒走呢!你們就要在他床前造反嗎?!都給我滾開!”
這一嗓子,震得眾人耳朵嗡嗡作響。
林浩軒雖有不甘,但也不敢在這個節骨眼上多說什么。
他恨恨地瞪了林若雨一眼,不情不愿地側身讓開了一條路。
林若雨根本沒空理會他們,三步并作兩步沖到床前,噗通一聲跪在地上。
看著床上那枯瘦如柴的老人,眼淚瞬間奪眶而出。
“爺爺……我是若雨啊,我回來了……您睜開眼看看我……”
她輕輕握住林鎮海那冰涼的手,聲音哽咽。
然而,床上的老人卻連一絲反應都沒有。
林若雨心里很不是滋味,她回過頭,看向一臉絕望的父親。
“爸!我也請來了一位神醫,讓他給爺爺看看吧,或許還有救!”
“神醫?”
林國棟愣了一下,那原本死灰般的眼睛里剛燃起一絲火苗。
順著女兒的手指看去,目光落在了站在門口那個年輕人的身上。
王虎今天穿得很隨意,看起來就像是個剛進城的打工仔。
這……這就是女兒口中的神醫?
王虎剛抬腿往前走了一步,一道人影又一次不知死活地擋在了他面前。